他想给儿子铺路。
想用自己一辈子的积累,让儿子少走些弯路。
但他忘了。
有些路不能省。
有些东西,是金钱无法买来的。
特別是男人的尊严。
韦伯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用现实的残酷来教育这个理想主义的少年。
想告诉他,有了五百五十万,尊严算个屁。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苦涩的沉默。
因为他知道。
林万盛是对的。
如果他当年接受了別人的施捨。
如果他当年没有在泥地里爬起来。
他就不可能成为今天的弗兰克—韦伯,更不可能站在职业联盟的场边,指挥著千军万马。
可惜的是他的儿子。
被他保护得太好,安排得太好的小韦伯。
可能这辈子,都只能是个笑话。
“你很有种,小子。”
过了很久。
韦伯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言语之间带著落寞。
“真的很有种。”
他收回了手,插进口袋里。
慈祥长辈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依然骄傲,依然硬骨头的灵魂。
“五百五十万。”
韦伯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在你的眼里,还不如鲍勃这个老顽固的一句夸奖值钱。”
“不。”
林万盛摇了摇头。
“钱很重要。”
“我也很喜欢钱。”
“我更喜欢贏。”
“只是跟著一个只会演戏的蠢货,是贏不了真正的冠军的。”
林万盛转身,手握住体能房的门把手。
“圣母大学的报价,我会考虑。”
“前提是,这是对我实力的认可。”
“如果是作为交换条件。”
“就算了。”
“我寧愿去打d2。”
说完,林万盛推开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也给这场谈话彻底画上句號。
老韦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盯著紧闭的铁门。
听著里面传来的槓铃撞击声。
奋斗的声音,野心生长的声音。
韦伯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乾枯的双手上。
这双手曾经从泥土里刨出了一个冠军。
现在却只想著用支票去买一个虚名。
“老了啊————”
韦伯嘆了口气,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我儿子是这样就好了啊————”
“唉。”
林万盛推开体能房的铁门,走了进去。
艾弗里眉头紧锁地站在深蹲架旁边。
罗德坐在臥推凳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布莱恩靠在墙角。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林万盛回来。
林万盛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
这帮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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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盛朝艾弗里使了个眼神。
艾弗里马上放下槓铃片,快步走了过来。
“去门口守著。”林万盛压低声音,“別让任何人靠近。”
艾弗里点点头,转身跑向门口。
他推开铁门,闪身出去,背靠著走廊的墙壁,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林万盛又朝罗德招了招手。
“帮我去看一下体能房隔壁,还有这里的办公室有没有人。”
罗德立刻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消失在通往办公区的走廊里。
“布莱恩。”
布莱恩抬起头,眼神带著询问。
“你去战术室把马克叫过来。”
林万盛顿了顿,补充道。
“路上碰到任何教练,就说马克身体不舒服,需要去医务室。”
“不要让他们往这边来。”
布莱恩把毛巾从肩膀上扯下来,扔在旁边的长凳上,大步流星地朝战术室走去。
林万盛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器材柜上。
“谁有黑色的笔?”
几个人面面相覷。
“我有一支。”二號外接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签字笔。
“我这也有。”替补跑卫举起手里的原子笔。
“不够。”林万盛摇摇头,“去更衣室翻翻,把能找到的笔都拿过来。还有纸,撕几页笔记本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