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卡莱尔的声音冰冷。
“那些穷人家的孩子,就算不吃我们的药,也活不了多久。”
“你去看看那些贫民窟的统计数据。布朗克斯,哈莱姆,南芝加哥。”
“平均寿命比曼哈顿低多少?十五年。二十年?远远不止这么点。”
“他们会去打架,贩毒,抢劫。”
“然后死在街头的某个角落里。”
“或者他们会一辈子困在那个破地方,打三份工养活一家人,不到五十岁的时候死於肥胖,糖尿病,心臟病。”
“他们的命,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老卡莱尔走到威廉面前,低头俯视他。
“我们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变强的机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以为那些nfl球员是怎么从贫民窟爬出来的?”
“天赋?努力?”
“都是屁话。”
“没有那些东西帮忙,他们连大学的门都进不去。”
“他们愿意为这个机会付出代价。”
老卡莱尔站在威廉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规则。”
“底层的人,就是燃料。”
“他们在30岁之前,燃烧自己的青春、身体、劳动力,为这个社会提供动能。”
“这帮人能接受这种命运。”
“甚至为了能燃烧得更亮一点,哪怕只有一瞬间,都愿意付出生命。”
“你为什么不能?”
老卡莱尔伸出手,拍了拍威廉惨白的脸颊。
“我们要做的,就是收集他们燃烧时的数据。”
“榨乾他们最后的价值。”
“这是由於他们的阶级决定的,也是由我们的阶级决定的。”
威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卡莱尔冷笑了一声。
“是靠踩著別人的尸体爬上来的。”
“每一分钱,都沾著血。”
“你太爷爷当年在码头上,为了抢一个卸货的活,把人打成了残废。”
“我年轻的时候,为了拿下一块地,逼死过不知道几家人。”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么怯懦的话。”
“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做。”
威廉低著头,一言不发。
老卡莱尔盯著他许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出去吧。”
威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是的,父亲。”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背对著父亲,他轻声问道。
“父亲,那个十四岁的孩子————”
“怎么了?”
“他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可能需要换心臟。”
“他家里没钱。”
“如果我们不管他,他会死。”
老卡莱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如果我们管他,他可能会说出来。”
“让人去处理。”
“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威廉的手握紧了门把手。
“怎么处理?”
老卡莱尔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你自己决定。”
威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是的,父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威廉站在走廊里,试图把那些医院的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父亲说得对。
是他们自己想要变强,自己找上门来的。
我们不过提供了选项。
选择权在他们手里。
派对的声音从门外隱隱传来。
欢笑与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书房里只剩下老卡莱尔一个人。
曼哈顿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转身走向门口。
派对还在继续。
——
他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待。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卡莱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
曼哈顿的灯火倒映在他的眼睛里。
像是两簇跳动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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