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了!你知道我在家有多担心吗?”
“这一带晚上有多乱你不知道吗?万一你遇到帮派的人怎么办?”
布莱恩没有说话。
他推开母亲想要帮他脱外套的手。
走到冰箱前,拿过牛奶,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
半瓶牛奶瞬间消失。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奶渍,眼神阴鬱地看著母亲。
“我没去鬼混。”
布莱恩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
“我在跑步。”
“跑步?”米歇尔难以置信,“这么晚?在街上?”
“在学校。”
布莱恩把空瓶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我在操场上跑。跑了一百圈。或者是两百圈。我没数。”
“为什么?”米歇尔不解。
“为什么?”
布莱恩笑了一下。
“因为我快疯了。”
布莱恩吼了出来。
“你知道吗?为了留在球队,我转了位置!我从跑卫转成了角卫!”
“我在训练场上拼了命地练脚步,练回追!我以为只要我证明自己乾净了,只要我努力,我就能拿回首发!”
“但是现在呢?”
布莱恩指著空荡荡的门口。
“鲍勃教练消失了!”
“他谁也没联繫!电话不接,简讯不回!”
“下一场比赛就是生死战!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上场!”
“如果没有鲍勃教练发话,我连大名单都进不去!”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布莱恩逼近了一步,眼睛通红。
“就像是你拼命抓住了悬崖边的一根绳子,结果发现绳子的另一头————根本没人拉!”
“这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把那些药,交给了教练!”
“因为你举报了我!”
米歇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布莱恩,我是为了救你!那些药会害死你的!”
布莱恩打断了母亲。
“我知道那是毒药!我知道吃了会伤肝,会伤肾,会伤害身体的所有地方!!!”
“但是妈!”
布莱恩抓著自己的头髮,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如果不拼,我怎么拿奖学金?”
“如果没有奖学金————”
布莱恩指著窗外。
指著这栋充满了霉味、蟑螂和绝望的公屋楼。
指著楼下那些在寒风中游荡的、毫无希望的帮派分子。
“难道我们要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吗?”
“难道我要像隔壁的偷车贼一样?还是像楼上的毒贩子一样?”
“还是说,你想让特蕾西以后也嫁给这种人?”
布莱恩看著特蕾西。
“我不想让她这样活下去。”
“我也不想让你为了省那点油钱,大冬天开著连暖风都坏了的破车,跑去富人区买菜。”
布莱恩的眼泪流了下来,混著汗水。
“我只是想带你们走。”
“哪怕是吃毒药。”
“只要能离开这里。”
“只要能去大学。”
“我什么都愿意干。”
“可是现在————”
布莱恩颓然地坐在地上,背靠著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冰箱。
“全完了。”
“因为你的正义感。”
“我的路,断了。”
周一清晨。
东河高中的走廊里。
关於水牛城枪击案的新闻,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已经传遍了每一个储物柜。
“听说了吗?佩恩教练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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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馆抢枪的那人?”
“对,就是他。听说中了一枪,差点没命。”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橄欖球队员,眼神里带著探究。
马克滑著轮椅,穿过拥挤的人流。
“佩恩教练连夜开车去了水牛城。”
“那半决赛怎么办?谁来管进攻组?”
“会不会输啊?”
马克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收紧。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仅仅是因为听到了这些丧气话,更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话是真的。
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