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说法是,鲍勃教练因家庭私人原因,申请无限期休假。小韦伯代理主教练一职,继续带领球队征战。”
芙拉挺直的脊樑难得地弯了一点。
她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
千算万算,没算到鲍勃这个老实人会因为一罐蛋白粉掀翻了桌子。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显得格外遥远。
……
过了很久。
汤姆似乎是想打破这压抑的沉默。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其实……我不太理解。”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威士忌,一口闷下。
接著,借著酒劲问道。
“芙拉,为什么你非要跟卡莱尔死磕?”
“我知道你本质上是因为那个公寓楼的开发项目。”
汤姆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有了些底气。
“而不是因为卡莱尔涉及到了教堂那边的那些破事。那些道德指控伤不了她的根本。”
“但我不明白……”
汤姆转过身,看著妻子。
“为什么不让卡莱尔家族建高级公寓楼?”
“那是唐人街最好的地段。如果建成,会是整个第一辖区的地標。”
“他们有钱,有资源,有关係。卡莱尔家族在教育系统的势力你也看到了。”
“你支持他们,他们也会支持你。”
“这不是双贏吗?”
芙拉听著丈夫的这番高见。
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
“双贏?”
芙拉带著对丈夫智商的怜悯轻笑了一声。
“汤姆,如果我现在已经是市长了。”
“我肯定支持。”
“到时候,我会亲自去给建筑工地剪彩。我会说这是社区復兴的標誌,是经济腾飞的引擎。”
“但我现在还不是。”
芙拉转过身,背对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第一辖区,是我最基础的票仓。”
“唐人街,小义大利,还有周边那几个破旧的老社区。”
“你知道这些地方住的是什么人吗?”
芙拉竖起手指。
“是第一代移民。是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华人,蓝领工人,开杂货铺的小店主。还有那些靠著社会福利金生活的老人。”
“他们没有钱,没有权,更没有社会地位。在华尔街精英的眼里,他们就是一群螻蚁。”
“但是。”
芙拉的眼神变得狂热。
“他们有选票。”
“而且,他们会去投票。”
她看著汤姆,像是在看一个政治白痴。
“你知道纽约的投票率是多少吗?”
汤姆摇了摇头。
“地方选举,不到百分之二十。”
“这些所谓的精英阶层。他们平时在推特上叫得最响,对政策指手画脚。”
“但真正到了投票日,除非是有直接的利益纠葛,否则他们才懒得出门。”
芙拉冷笑了一声。
“反倒是这些底层的人。”
“他们没什么娱乐,没什么社交。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买菜,做饭,带孩子。”
“投票日对他们来说,不仅仅是权利,更是一种仪式。是一年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证明自己还是这个国家主人的机会。”
“他们会去投票。”
“而且,他们非常忠诚。他们会投给那个他们认识的,帮过他们的、在他们社区里有存在感的人。”
芙拉走回沙发边,恢復优雅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卡莱尔家族想在唐人街建高级公寓楼。”
“还会附带高端商场,咖啡馆,有机超市。”
“听起来很美,对吧?”
“但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汤姆想了想,“地价会涨?社区环境会变好?”
“错。”
芙拉摇了摇头。
“意味著士绅化。”
“租金,房价会涨。连带著房產税都会涨。”
“那些开了几十年的小店铺,小餐馆,洗衣店,付不起翻倍的房租,只能关门搬走。”
“而老旧公寓楼的房东们,看到旁边建了高级公寓,也会想著涨租金,或者乾脆把楼卖给开发商,把里面的租客赶走。”
“原来住在这里的人,我的选民,会被一点点挤走。”
“挤到布鲁克林深处,挤到皇后区边缘,甚至挤到新泽西去。”
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