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皇上的病,得跪著治
    这话一出,殿內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已经不是看病,而是羞辱。

    秦少琅静静地看著魏忠贤,片刻之后,他什么也没说,撩起衣袍,缓缓跪在了龙床前的脚踏上。

    他知道,现在不是爭一时意气的时候。

    一只枯瘦的手腕从明黄色的锦被中被拿出,搭在一块软枕上。

    秦少琅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眉头瞬间皱起。

    虚浮,散乱,若有若无,这是油尽灯枯之相。

    可在这片虚弱之下,却又藏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顽固的逆势,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水中的毒蛇。

    这绝不是单纯的中毒。

    更像是……有人在用药物,常年累月地损耗著他的生机,又用另一股力量吊著他的命,让他死不了,也活不好。

    就在秦少,琅凝神细探时,本该昏迷不醒的皇上,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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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让秦少琅心头一震的警觉和……审视。

    他根本没有完全昏迷!

    “秦大夫,如何了?”魏忠贤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秦少琅的思绪,“皇上中的是南疆的奇毒『缠心蛊』,太医院已经束手无策了。”

    他在给病症下定义,也是在警告秦少琅,不要节外生枝。

    秦少琅的手指在皇上的手腕上缓缓移动,看似在寻找不同的脉位。

    就在他的指腹划过手腕內侧一处极其隱蔽的位置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里,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小凸起,像是一个早已癒合的针孔,但皮肤下的触感却有些僵硬。

    这个位置,不是任何常规针灸的穴位。

    手法也极其刁钻,若非他这种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的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秦大夫?”魏忠贤的声音再次传来,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秦少琅收回手,站起身,神色平静。

    “皇上的情况,確实很凶险。”

    “可有法子?”魏忠贤追问。

    “法子不是没有。”秦少琅看了一眼那尊紫金香炉,话锋一转,“不过,在下用针时,闻不得异香,会影响判断。”

    他看著魏忠贤,语气不容商量。

    “皇上的病,要治可以。但从明日起,这殿內的薰香,得换成我开的方子。否则,心神不寧,万一失手,在下担待不起。”

    回到魏府的別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猴子和苏瑾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先生,您没事吧?”

    “秦大哥,怎么样了?”

    秦少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径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

    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才让他感觉胸口那股被薰香和压抑气氛搅起来的烦闷感消散了些许。

    “魏忠贤没为难你吧?”卫青推著轮椅过来,她的腿伤恢復得不错,已经能在旁人搀扶下站立片刻。

    “他给我来了个下马威。”秦少琅把在养心殿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隱去了皇上睁眼和那个神秘针孔的细节。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跪下请脉?”猴子一听就炸了毛,“这老阉狗!欺人太甚!”

    “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秦少琅的指节轻轻敲击著石桌,“也是在告诉我,在京城,他是天。”

    卫青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今天你们进宫后,那个薛一,来过院子一趟。”

    秦少琅抬起头。

    “他没进来,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什么。”卫青回忆道,“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看一个普通的伤员。”

    她皱起眉:“他好像对我们卫家军当年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少琅心中一动。

    薛一,这个从青河县就出现的神秘人物,他身上的谜团,似乎比想像中还要多。

    就在这时,苏瑾端著一盆热水从屋里出来,脸上带著几分困惑。

    “秦大哥,你来看看这个。”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摺叠起来的废纸,递给秦少琅。

    “这是我刚才给苏棠铺床时,在床板底下扫出来的,上面好像沾了些东西。”

    秦少琅接过纸片展开。

    那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药方纸,边角已经残破,但上面还有几个模糊的字跡。

    最关键的是,纸上沾著一些已经乾涸的药渣粉末。

    他將纸凑到鼻尖,一股极为特殊的药味钻入鼻腔。

    不是毒,而是一种……极其阴损的慢性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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