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摘头
    陆长生站定在车门內侧,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厢。

    那一瞬间,车厢內所有的“乘客”都不约而同地、极其僵硬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连驾驶座上那个司机鬼,都僵硬地挺直了背,青灰色的后脖颈微微耸动,却不敢回头。

    成才俊还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撞疼的脑袋,呆呆地看著陆长生。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看到靠山的激动让他鼻子发酸。

    陆长生收回目光,落在了车厢前方那个锈跡斑斑、裂著缝隙的投幣箱上。

    他伸手,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枚和之前给成才俊的一模一样的黑色铜板。

    然后,在满车鬼的“注视”下,他拇指与食指捏著那枚铜板,在投幣箱口上方……停住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啊,对了。”

    陆长生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近乎閒聊般的隨意。

    “刚才关门关得挺快,拒绝乘客搭乘可不是一个好司机。”

    他顿了顿,捏著铜板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脾气——更不太好。”

    “所以,这趟车钱……”陆长生挑眉,把手上的铜板收起来,“……我不太想给了。”

    “当然,空手上车也不太合適。”

    他话锋一转,“不如这样。”

    陆长生微微偏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座椅缝隙里的鬼乘客们,笑容越发和煦。

    “大家……都把头摘下来吧。”

    “就放地上,摆整齐点,就当是为这鬼公交美化一下了。”

    “……”

    死寂。

    绝对的、连那滋滋电流声都仿佛被冻结的死寂。

    下一秒——

    “噗通!”

    距离陆长生最近的那个蜷缩的学生鬼影,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它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一直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就毫无徵兆地、齐颈断裂,咕嚕嚕滚落在地板上,一直滚到陆长生脚边才停下。

    仿佛是一个信號。

    “咕咚”、“啪嗒”、“噗……”

    接二连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响在车厢各处响起。

    碎花褂老太太的头颅,连著稀疏的灰白头髮,从佝僂的身躯上滑落,空洞的眼眶对著车顶。

    蓝制服中年男人的头颅,在一百八十度拧转的基础上,乾脆利落地“拔”了下来,被他自己的双手捧著,小心翼翼地、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脚边的地板上。

    民国长衫、白大褂医生……后排阴影里那些模糊的轮廓……

    一颗颗或完整、或残缺、或腐烂、或乾瘪的头颅,被“摘”了下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各自座位前的地面上。

    整个车厢,瞬间变成了一个摆放著十几颗人头的、诡异而寂静的展览馆。

    只有那些无头的躯体,依旧僵硬地坐在或靠在原地,微微颤抖著,彰显著它们並非毫无知觉。

    驾驶座上,司机鬼的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它挣扎了几秒,最终,青灰色的手缓缓抬起,抓住了自己帽檐下的脑袋两侧,然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枯枝折断的声响。

    它的头颅也被“摘”了下来,被它自己双手捧在胸前。

    陆长生没理会车厢里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只是对著司机鬼那无头却依旧捧著脑袋的躯体,淡淡地道:

    “去鬼哭湾。”

    “开稳点。再把我朋友晃倒了——”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地上那一颗颗“摆放整齐”的头颅。

    “你们这脑袋,就別想著再接回去了。”

    陆长生这才迈步,走到成才俊旁边一个空著的、落满灰尘的座位坐下,隨手將滚到脚边那颗孩童的头颅往旁边踢了踢,那头骨碌碌滚到了座椅底下。

    成才俊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起来,几乎是扑到了陆长生旁边的座位上。他脸色依旧惨白,但好在没有鬼敢盯著他看了。

    车厢內死寂依旧,司机鬼一手捧著自己的脑袋,一手掛挡。

    公交车重新启动,这一次,开得异常平稳,简直比人间的礼宾车还要稳当,连一丝多余的顛簸都没有。

    成才俊缩在陆长生身边,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偷偷瞥了一眼陆长生平静的侧脸,终於按捺不住,用几乎只有气音的音量,凑到陆长生耳边,颤抖著问:

    “陆、陆哥,它们……它们怎么这么怕你?你以前常来这儿?”

    陆长生目光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灰雾与残破景致,闻言,嘴角似乎又极淡地勾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怕?”他声音依旧平淡,带著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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