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匆忙起身,没想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倒回枕头,大口喘息。
“不对......”
他解开纽扣,发现自己胸口的红痕顏色似乎更深了一些,但抚摸上去,並不像昨日那般光滑,反而有一种凹凸不平的感觉,有点像结痂的疤。
而且在红痕的中央,他明显的感觉到有些凸起,好像里面確实有著什么东西一样,正想要穿透陆长生的皮肤。
蓝色药片。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服用了。
这难道就是“认知不稳定”的代价?
但陆长生依旧不打算服用药片,因为虽然吃蓝色药片是心理医生的规则,但目前看来,不吃药是不至死的。
他必须摸清楚这蓝色药片对他到底有什么影响。
陆长生艰难地抬手关掉闹钟,时间已经晚了近四十分钟。
顾不得仔细分析,他强忍著几乎要呕吐的不適和头痛,用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將蓝色和黄色的药片塞进口袋,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门。
一路上,阳光刺目,车流人声都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头痛和胸口的绞痛持续不断,让他好几次不得不扶著路边的树干或墙壁停下来喘息。
当他终於赶到镜湖认知疗养中心时,额头上已满是虚汗,后背的衬衫也被冷汗浸湿。
看得网友们直心疼。
【陆神也太拼了!】
【我感觉他好难受啊,陆哥冷汗都下来了,我看他呼吸都费劲!】
【没吃蓝色药片影响这么大的吗?】
【心疼,这个药片到底有什么用啊!】
陆长生几乎是踉蹌著穿过一楼大厅,直奔自己的诊室楼层。经过前台时,昨天那位面容姣好、笑容甜美的护士小姐叫住了他。
“陆医生!请稍等!”
陆长生脚步一顿,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发黑,他勉强扶住前台边缘,才没有失態。
“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护士小姐关切地问。
“没……没事,有点没睡好。”
陆长生声音沙哑。
“哦,那可要注意休息。”
护士点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崭新的工牌,递给他。
“您的正式工牌做好了。请收好,进入一些区域需要刷卡的时候,您就可以用它了。”
陆长生接过工牌,冰冷的塑料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工牌上的照片是他,名字是“陆长生”,职位是“心理医师”。
“另外,”护士小姐语气依旧甜美,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您的病人张萍女士已经在诊室外等候超过二十分钟了,她的状態不是很好。”
“我马上过去。”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將剧烈的不適压下去。他不能再表现出任何异常。
“好的,陆医生,请快些吧。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按诊室门口的呼叫铃。”
护士小姐微笑著目送他离开。
陆长生上了二楼。
诊室门口,张萍背对著他站立,身体绷得笔直。她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面朝著紧闭的门。听到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
那一瞬间,陆长生心臟骤停。
张萍的眼神与昨天判若两人。昨日那些恐惧、迷茫的微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的审视。
她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扫视著陆长生,最后停留在了陆长生的头顶上。
“你又迟到了,医生。”
她的声音嘶哑,乾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抱歉,有些事耽搁……”
陆长生试图维持平静,但剧烈的头痛让他声音发颤。
“我说过......我最討厌迟到。”
她的措辞充满攻击性。
陆长生强忍不適,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同时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诊室钥匙。
“张女士,我们进去谈。”
“进去?”
张萍目光古怪地看向陆长生的头顶,忽然怪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音。
“进去让你用电棍敲晕我?!”
“还是进去让你继续用那些可笑的黄色糖片麻痹我?!”
张萍那声怪笑如同玻璃刮擦铁板,在走廊里激起令人牙酸的共鸣。
她眼中充满了某种原始而暴戾的东西,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也像终於撕下偽装的猎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