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时间紧迫，我直接布置任务。”
“郝平川。”
“到！” 郝平川立刻挺直腰板。
“你组继续负责对李景奎的跟踪监控。记住，核心原则是严密监控，但绝不能惊动他。” 张副部长顿了顿，补充道，“我再给你调配两组『生面孔过去，加强外围布控和轮换。確保二十四小时不离开视线，连他每天扔几次垃圾、吃的什么都要清清楚楚。”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郝平川眼神锐利，重重点头。
“郑朝阳。” 张副部长转向经验丰富的侦查员。
“在。” 郑朝阳神情专注。
“你的任务是秘密排查。北草厂胡同附近门市或住户有没有可疑的，包括所有临街门市、住户、仓库、公共设施。特別是与李景奎活动规律可能產生交集的情况。方式要隱蔽，绝不能打草惊蛇。” 张副部长强调。
“白玲。” 张副部长看向负责情报梳理的女同志。
“张副部长。” 白玲应声。
“你跑一趟档案和监狱系统。带上部里的协查函，去全市各大监狱，特別是关押过敌特、歷史战犯的地方。排查那些老日偽时期的老特务，和偽满高层特別是日本鬼子投降前后时期。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白玲记下要点。
最后，张副部长看向李大虎：“大虎同志。”
“到！” 李大虎精神一振。
“李景奎当年是以『投亲』的名义落户的。你去查清楚他投靠的那个『亲戚』的详细情况。姓名、身份、背景、当年与李景奎的关係、现在的下落，以及他们之间是否还有联繫。这可是他身份偽装的重要一环，也可能是我们了解他过去的一个方法。”
“是！我马上去查！” 李大虎领命。
“同志们，” 张副部长最后沉声道，“李部长的话就是命令。『惊蛰』行动已经全面升级。我们现在的每一项工作，都可能关係到能否斩断这根隱藏了十四年的毒刺。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眾人齐声应答，声音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坚定。
“好，散会，立刻行动！”
李大虎没耽搁，按登记地址找到了李景奎表哥吴文平落户的街道。
街道马主任是个热心肠，一听问吴文平，话匣子就打开了：“吴师傅啊，铁路上的老巡道，人实在，就是性子闷。在咱们这儿住了小二十年，没见有什么亲戚走动。”她边倒茶边回忆，“就去年冬天，他那个表弟从外地来投奔，叫……李景奎是吧？瞧著倒是挺本分一人。”
“后来呢？”李大虎接过茶杯，顺势问道。
马主任嘆了口气：“唉，说来也怪。吴师傅身子骨一向硬朗，可自打他表弟来了不到半年，人就说没就没了。急病，走得突然。后事都是李景奎帮忙办的。”
李大虎眼神一动：“具体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家医院看的？”
“哟，这我可说不上来。”马主任摇摇头，“就记得是开春那会儿，天还冷著呢。医院……好像听说是铁路医院。”
从居委会出来，李大虎站在胡同口点了支烟。线索看似断了，可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太巧了。一个独居二十年的老工人，偏在表弟来后半年突然病故，连后事都办得这么悄无声息。
表面看线是断了，可这断得未免太乾净。医院、派出所、殯仪馆……李景奎要抹掉一个人的痕跡，总得在这些地方留下新的痕跡。他整了整衣领，朝胡同外走去——下一站，铁路局。老巡道员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总该有人记得些什么。
李大虎知道到一个单位打听案情。不能隨便找人就问，得找保卫科或经受过考验的老党员，退伍军人。他们有保密意识的。
他找到了铁路段的保卫科，亮明证件，接待他的是保卫科的陈科长，一位面相敦实的老兵转业干部。两人在简朴的办公室里坐下，烟一点上，话便入了正题。
“吴文平？有印象。”陈科长吸了口烟，眉头微微蹙起，“老实巴交一个人，巡道这活儿枯燥，但他干了几十年，从没出过紕漏。就是话少，闷。”
“他去年去世前那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李大虎引导著话题。
陈科长沉吟了一会儿，烟雾缓缓吐出：“你这么一问……倒是想起来，大概就是他走前个把月吧，人看著是有点蔫。不光是不爱说话，是那种……心里揣著事的样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有两次在班组交接室碰见，他看著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等我走过去问『老吴，有事？』，他又把头低下，光摇头，说『没啥，科长，没啥』。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里头有话，可就是倒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