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语气不变,大声道:“万岁爷,这七十二万不包含陛下当初派臣送到西北的那些,是单独的钱!”
朱由校想放声的大笑。
可他知道,他笑起来不合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努力的压下心中的狂喜。
“杀了多少?”
“回万岁爷,奴不知道杀了多少,奴只知道河套之地多了一座山,归化城西侧也多了一座山!”
魏忠贤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先前,边军杀四五十人,打退一小部族就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大胜。
在余令的手里,没有人,只有山。
“余大学士呢?”
“回万岁爷,他比奴晚出发半月,如果不出意外他人现在应该在山西了,又或许是已经从山西出发了!”
“这一趟辛苦你了!”
朱由校拿过摺子,亲自將沈毅扶起。
见沈毅耳垂边已经有了些许白髮,沉吟了片刻对著沈毅道:
“等朕忙完,朕就让你做真正的居士!”
沈毅笑著离开,他等这一日很很久了。
一旦可以离宫了,一定不要去什么通州,天津卫,保定,南京……
他要去长安!
沈毅先前一点都不喜欢长安。
自从山上种满了油茶树之后,他又喜欢上了那里,他觉得茶真的很美。
他要去养蜜蜂!
沈毅走了,大殿更加的空旷了。
朱由校看著礼物清单激动的走来走去,大笑声突然响起,瞬间就把大殿填满!
在清单的最后一页,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笑脸。
魏忠贤看著自己抱著长大的皇帝,望著他在那里开怀的大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也笑出了声来。
“你乐什么?”
“万岁爷乐,奴就忍不住开心!”
“是啊,朕是真的开心,我大明疆域浩瀚无边,能人志士无数,在这小小的京城,武將却成了文人手里的刀!”
朱由校深吸了一口气:
“有著能人无数的大明却解决不了辽东的建奴,朝堂之上的这些聪明人不操心边疆,却对判官之事情有独钟!”
“如今,终於有个人能站起来了……”
今日的朱由校很囉嗦,他一个人自顾自的说了很多的话,像是囈语,更多的却像是不断的发泄。
“大伴!”
“奴在!”
“把案子上那些弹劾余大人的摺子拿去烧了吧,今后內阁呈现上来摺子你先看,吃不准的再交给我!”
“遵旨!”
“大伴!”
“奴在!”
“我这么做对你不公平,可我若不这么做,我怕我看不了祖业,你知道的,朕现在连生病都不敢……”
魏忠贤匍匐在地:
“万岁爷奴什么都懂,万岁爷奴心里什么都明白。
万岁爷,抬起头,踩著奴的肩膀,朝前看,奴愿意!”
朱由校伸手搂住魏忠贤,就如小时候那般。
“大伴,我永远都不会对你下狠手!”
“万岁爷,奴信!”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魏忠贤就已经知道后面的路是什么了。
陛下要下手了,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可回头了!
“辽东那边的消息如何?”
“回万岁爷的话,东厂档头已经顺利的到达,年初已经有情报传来,密使苏堤已经和刘兴祚搭上线了!”
“他真的是奴儿的女婿么?”
魏忠贤轻声道:
“万岁爷,表面上看是的,实际上並非如此,刘兴祚的配偶是代善之子萨哈廉乳母的女儿!”
“那怎么传成了女婿?”
“万岁爷,奴儿为了收买人心,为了显示他大度他將该女子认作义女,並赐名为刘塔,然后他们自己把这件事给宣扬了出去!”
朱由校搓了搓木球,沉声道:
“他们在不遗余力的收买人心!”
“万岁爷,在奴儿那边,满官中以额亦都、费英东等五大臣居首。
在汉人中,备御刘兴祚,施吾里额駙佟养性,抚西额駙李永芳为首!”(佟养性是佟国维的叔祖父)
“李永芳该死!”
“万岁爷,这人的確该死,清河、铁岭、瀋阳,开原等战役都有他的身影,还策反了许多大明官民!”
朱由校压著心里的火忍不住道:
“策反刘兴祚之事可靠么?”
“回爷的话,不敢说满,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建奴收买人心是嘴上说的好,可实际上是过去的人一点都过的不好!”
魏忠贤扶著朱由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