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盆热油会覆盖家里所有人,所以余员外决定要回家。
一定要回去。
趁著自己还有一把子气力,把家里安顿好,今后就算死,眼睛也能闭上。
离別不是说走就走。
在把从天津卫运回来的布匹分给各铺子的掌柜之后,余员外又忙碌了起来。
“真的要走?”
黑了一大圈的谭顺望著下定决心的余员外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余粮的脾气,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要走,今日来是求你的……”
谭顺摆摆手,有些不喜道:
“说什么求不求的,当时让你来锦衣卫你非不来,如果来了哪有这么麻烦。”
余员外晃了晃没有大拇指的手,谭百户又嘆了口气。
没有大拇指,虎口就握不住刀。
“等著,我去写信,记著啊......
刘矿监胃口大,喜爱钱財,回去之后钱財给到位,曹公给令哥的那个珠子你要用好。”
谭百户细细地跟余员外讲著官场的规矩。
如何送礼,如何说话,什么时辰去,去了要做些什么。
这些虽然都是细小末节,但余员外是去求人的,就必须得在意这些细节。
若不想在意,除非官职比別人高。
离开也就意味著远行。
这条路太远了,还有两个孩子,沿路还有那么多的关卡,余员外准备找鏢局,跟著鏢局一起走才放心。
可单独雇一个鏢局护送过於奢侈。
没了生意来源,余员外把每分钱都计算的很清楚。
所以,他在找一个刚好去西安府的鏢局,跟著一起走。
鏢局,用余令的话来说就是长途贩运贸易集团 。
(ps:明代其实关於鏢局就已经有了明確记载——鏢局起源於明朝正德年间(详见《坚瓠集》《金瓶梅词话》第五十五回),清朝是鏢局最鼎盛的时期。)
走这么远的路当然得做好准备。
不要以为走官道就很安全,茶馆里说书人不是经常讲劫匪拦路抢劫啥的。
虽是故事,但故事不也是来源於生活么。
大明这么大,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个例。
鏢局找到了,但得等。
人家跑一趟当然得把货物吃的足足的。
对於等,余员外倒是不著急,他正巧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比如那一沓子狗都不要大明宝钞......
正德以后,市场就看不到这玩意了。
仅在赏赐以及税种收税之时才会使用。
因为可以逃税,衙门就算不想要,也得捏著鼻子认。
洪武爷定下的规矩,你不要,你是要造反啊!
宫里人会用,因为用这个行贿受贿很安全。
最后,这些宝钞全部让苏家收走了,一张价值一贯,苏家二百文收。
这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別家其实更黑。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铺子也在慢慢的处理。
余员外的意思是把布店让给王秀才。
王秀才一句他要好好读书,不沾铜臭之物,將来好报效太子把老爹噎的半死。
最后,余员外以一百两银子的低价转让给了掌柜张有为。
书铺子余员外没管。
因为余令准备把书铺子留给小老虎。
这个决定很合余员外心意,给了小老虎,那也是自家人。
这一忙就到了八月。
中秋要来,宫里给部分內侍放了一天的假,小老虎兴匆匆的出了宫,直接到了书铺。
“啥,你要走了?”
余令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要回西安府这件事,但又不能不说。
於是余令拉著小老虎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东厂的人找了余伯父?”
“是的!”
“叫什么?”
“一个档头,叫什么严立恆!”
小老虎轻轻地眯上了眼睛。
余令不懂东厂的內部体系,小老虎在跟著曹公的耳濡目染下可是知道这些的。
他记住了这个人,这个人心思不单纯。
“小老虎,你听我说,在宫里你一定要找一个叫朱由检的皇子,一定要小心一个叫做魏忠贤的人!”
“听我说,如果你知道了这个两个人,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跟他们混在一起。
听我的,这个很重要。”
小老虎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余令说的这两个人他还是把名字牢牢的记在心里。
多年的相处,他知道余令不会骗人,他信余令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