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凤发现自己討不到嘴上便宜，还想说些难听话。
却对上周北川冷冷看过来，不含情绪的目光，让她后背一凉，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的脸通红。
帮赵萍兰打扫乾净高处，张蕴清就要走。
赵萍兰皱著眉：“吃了饭再走吧？妈炸了你爱吃的豆腐萝卜丸子，待会儿给你热热。”
张蕴清摇摇头：“不了，回去还得收拾行李，我怕明天赶不上。”
周北川站在她身边不吭气，摆出一副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赵萍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发现根本劝不动：“那你带点儿走！”
说著，要去给装她丸子，张蕴清忙道：“妈，少拿点儿，我和北川吃不完。”
原主看似爱吃豆腐萝卜丸子，其实是不敢多往肉丸子上下筷子。
缺衣少食的年代，但凡多吃点就得被骂馋嘴。原主脸皮薄。只能表现出爱吃素来证明自己不是馋嘴的人。
张蕴清显然也不想大过年的给她添堵，抿抿唇没再多说。
等两个人拎著一小兜豆腐萝卜丸子出了门，赵萍兰才收回目光。
周北川走了，李金凤终於敢吭声，抱著胳膊阴阳怪气：“呵呵，人家现在能吃肉，谁还看得上素丸子？”
赵萍兰原本就因为女儿女婿过年不能回来，而心里都不痛快，瞪了她一眼：“看不上你也別吃！”
炸出来的时候也没见她少吃，现在看不上了。
说到做到，她当即把丸子收好，放进柜子里上了把锁。
“你……哼！”
李金凤没想到，只是一句吐槽，竟然真连口素丸子都捞不著，当即气得脸色铁青，跺了下脚转身回屋，把门『砰』的一关。
她这一阵一阵的性子，赵萍兰早就习惯了，冷哼了一声，懒得搭理她，直接去洗盆里的抹布。
张蕴清可不知道，因为一个素丸子婆媳俩还能吵起来。
北方的寒风呼呼刮著，像小刀一样往人脸上割。
周北川下意识往张蕴清身前侧了侧，用自己的身子挡去大半的风。
张蕴清看他一眼，弯了弯眼睛，心安理得收下这份体贴，乾脆整个人缩到他的身后。
出巷子口的时候，和人擦肩而过，张蕴清只顾低头挡风，根本没注意。
在走出几米后，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蕴清！”
张蕴清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清来人后，挑了挑眉：“沈长林？你还能回来？”
不是沈长林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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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和他走时候那副小白脸模样相比，如今的他皮肤粗糙，脸上带著两坨高原红，嘴唇乾燥皸裂。
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手肘和袖口处补丁摞著补丁，经过长途跋涉，已经被挤成了咸菜乾。
过薄的棉袄，没什么抗风效果，只能抱著胳膊缩成一团，见张蕴清看过来，才咬著后槽牙挺直腰杆。
不到半年时间，却已经有了西北汉子的模样。
听了她的话，沈长林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意思？
嫌他回城里探亲碍眼了？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他没再自命清高，而是扯扯嘴角。
“蕴清，那封信……你为什么？”
时至今日，他还是想不通，张蕴清到底和他什么仇什么怨，要寄信到大队部举报他。
“你说那封信啊？”
张蕴清垂下眼，眼珠子一转，上下打量他一番，故意道：“李婶炫耀你当上老师，我是害怕你又骗了那家闺女？”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像是一道惊雷落在沈长林耳边。
“你胡说什么？”
他急忙反驳，乾燥的嘴唇因为用力而裂开一个口子，渗出点点血丝，让他嘴里染满了血腥味。
见他情绪激动，周北川紧紧盯著他，捏紧了拳头，隨时准备动手。
张蕴清嘖了一声：“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刚去公社的知青，就是再有学问，也不可能当上学校老师。
不就是仗著城里人对插队的情况不了解吗？
当上老师也就算了，还好意思和她还有殷虹哭穷……
只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封举报信，让他先前的安排全打了水漂。
不仅老师的工作没了，还彻底得罪了大队长，汪梅梅也恨上了他，滥用职权，专门把他安排到最苦最累的小队里挖沟开渠。
见他无法反驳，张蕴清继续道：“你能回来探亲，又是走了谁的关係？”
虽然没有明確规定，不能让下乡第一年的知青过年回乡探亲。
但约定俗成的，是要把为数不多的探亲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