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虑到这一点，周北川写的信很克制。
只是表明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和从周德根那儿，偶然得知了顾之彦的存在。
表达了一下作为晚辈的关心，提及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
还在信件最后写了一句，若有需要可寄信至机械厂或张蕴清的印刷厂。
这就是表明，想越过周德根和他单独联繫的意思。
周北川写完后，张蕴清整体看了一遍：“挺好的，他要是真的关心你，肯定会回信。”
说完，她把信折成合適的大小，放进信封里：“明天上班，顺路去寄掛號信。”
邮局离印刷厂更近。
买了自行车以后，只要时间允许，都是周北川接送张蕴清上下班，说是顺路也不为过。
只是到了第二天，还不等他们出门，张红兵就火急火燎跑过来。
通知他们，张素清昨天晚上发动，早上刚生了个闺女。
张蕴清问：“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怎么提前了？咱妈呢？”
“妈先去医院了。”张红兵气喘吁吁：“大姐夫说，昨天晚上大姐嫌燥得慌，生啃了两根白萝卜，半夜就不舒服了，赶紧送到医院，生了一晚上才把咱小外甥女生下来。”
“大姐没啥事儿吧？”
“没事儿。”张红兵摆摆手：“就是累著了，妈让我给你报个信儿。”
张蕴清这才鬆了口气：“没事就行，你等等我，我去厂里请个假，咱俩一块去医院。”
“你直接去吧。”周北川说：“我去寄信，顺便去印刷厂替你请假，你就別来回跑了。”
张蕴清脚步顿了一下，隨后点点头：“好。”
跟著张红兵到了產科，张素清已经睡醒一觉，正躺著和赵萍兰说话。
赵萍兰怀里抱著襁褓，放低了声音：“这丫头像你，大眼睛双眼皮，鼻子像她爸，是个漂亮闺女。”
“漂亮都是次要的。”
张素清头髮都包在头巾里，眉眼间还带著疲惫，却从骨子里散发著母性光辉：“我闺女身体好就行。”
说到这儿，她垂下眼：“可惜昨天晚上那孩子……”
“嘖！”赵萍兰瞪她：“让你別听，你非听！坐月子呢，少操点儿心。那是別人家孩子，轮不著你操心。”
张素清嘆了口气，没再说话。
“別人家孩子怎么了？”
张蕴清进病房前只听了个尾巴，隨意问了一嘴。
也不等赵萍兰回答，就低下头去拨弄她怀里的襁褓，露出被盖著的婴儿脸颊。
“这就是我小外甥女？好小啊。”
说实话，刚出生的孩子，算不上漂亮，反而满脸都是胎脂，头上还有一些残留的血跡。
可血缘作祟，张蕴清看著这孩子，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赵萍兰道：“不小了，六斤八两呢！要不能长这么漂亮？”
张红兵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
他怀疑他妈没有审美，这孩子皱巴巴的哪儿漂亮了？
一点儿都没他大姐好看，肯定是大姐夫拉低了他们张家的基因。
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嫌弃的话，被赵萍兰和张素清捶。
张红兵转移话题：“刚你们说什么別人家孩子？”
赵萍兰轻摇孩子的胳膊，微微一顿，看了眼大闺女。
又看了眼小外孙女。
哪怕知道孩子现在还小，什么都听不懂，还是用襁褓把孩子重新盖上。
嘆了口气说：“昨天晚上有个小媳妇儿，和你姐一块儿生孩子，生的是个男孩儿，一家子都没顾上高兴，医生就说孩子有什么心臟病，得抢救……”
“你们说说，刚生的孩子，咋还能有心臟病呢？”
心臟病不都是上岁数的人，才会得吗？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张蕴清抿唇道：“现在呢？”
要是她没猜错，那孩子可能是天生的心臟畸形，一旦脱离母体，血液循环不畅，恐怕凶多吉少。
赵萍兰摇摇头，声音压的更低：“没救过来，天还没亮就咽气了，孩子妈都哭晕了。”
张素清手落在自己女儿的襁褓上，眼眶微微泛红，心底既替自己庆幸，又替那陌生的孩子难过。
“好了，各人有各命。”赵萍兰劝慰张素清：“你还在月子里，可不能哭啊。咱家孩子好著呢，你把奶养好，比啥都强。”
“我知道。”张素清吸了吸鼻子：“妈，你把孩子给三儿抱抱，让她也沾沾喜气。”
等等？
谁？
张蕴清突然后退一步，连忙拒绝：“不用了，妈抱就行，我可不会！红兵抱！他是舅舅！”
她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