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品如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散乱的髮丝下，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疯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哀伤和仇恨。
“我的真名，不叫孙品如。”
“我是孙国郡主，姬月。”
姬？
赵羽的眉毛动了动。
姬姓可是孙国皇室姓氏，这位大梁镇南王的夫人，居然是孙国皇室！
“十年前，我的父皇姬如林，也就是孙国的国君，在去了一趟樱国后，回来没几天就突然性情大变。”姬月的声音很低，带著一股凉意。
“他开始疯狂地清洗所有皇室血脉，说我们都是窃取他气运的妖孽。”
“那一夜，皇宫血流成河。我的兄长，我的姐妹，一个个……一个个都死在了禁军的刀下。”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母妃將我和弟弟藏在暗道里，才让我们逃过一劫。”
“可我们还是被发现了，在逃出皇城的路上，弟弟为了保护我，替我挡了一名术士的一支毒鏢。”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有些失控，眼泪混著脸上的灰尘，划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那种毒，叫『噬骨蚀心』。”
“每个月十五，月圆之夜，便会发作一次。毒发之时，万蚁噬心，骨头缝里都像是被钢针在刮，痛不欲生。”
姬月的声音里带著刻骨的绝望。
“我带著他四处求医，找遍了天下名医，倾尽了我们带出来的所有財物，也只能买到一些勉强压製毒性的药草，治標不治本。”
“直到三年前，我遇见了赵宇。”
她睁开眼睛，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他用天蚕冰床，为我弟压制了毒性，更是答应我，会联繫到孙国宫里的老人，拿到『噬骨蚀心』的独门解药。”
“条件是……我要嫁给镇南王，等待他的命令。”
故事讲完了。
大殿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烛火跳动，將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长忽短。
过了许久，赵羽才缓缓开口。
“朕也可以帮你，区区解药而已，朕半月时间足以。”
姬月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孙国的事，朕自有办法解决。”赵羽的语气平淡，怕她不相信。
“你若愿意臣服於朕，朕不仅能救你弟弟，日后，还能助你復国。”
这话一出，姬月先是愣住了。
隨即，她脸上浮现出浓浓的讥讽，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乞丐出身的假皇帝，也配想和让孙国给你解药？”
姬月冷笑著，声音里满是轻蔑。
“赵宇再怎么废物，他也是先帝的血脉，是名正言顺的皇子！他背后有太后撑腰，有整个镇南王府做后盾！”
“你有什么？”
她上下打量著赵羽，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就凭你身边这几百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死侍？可笑！”
“你真以为自己坐上了这张龙椅，就真的是皇帝了？”
“別做梦了！你不过是太后和镇南王推出来，用来暂时稳住朝局的棋子！一旦他们觉得你没用了，隨时都可以把你扔掉！”
姬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似乎要將这些天积压的憋屈和不屑，全都发泄出来。
她看著赵羽，等著他暴怒，等著他失態。
然而，赵羽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让姬月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但马上，姬月脸上的讥讽突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蠢货！”
她盯著赵羽，一字一顿地骂道。
“你真以为我是在跟你讲故事吗？”
“我是在等！”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血红的符咒，狠狠地拍在了身前的金砖之上！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符咒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整个养心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都有些费力。
一层淡红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整个大殿完全笼罩。
殿外的邱平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保护陛下！”
他大吼一声，带著几个锦衣卫，猛地撞向殿门。
“砰！”
沉重的殿门纹丝不动。
而就在他们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