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著他们这一路对霍安的了解,就算他们问出来,霍安多半也是不会回答他们,与其自討没趣,不如跟著霍安继续疯下去。
反正已经这样了,一百骑仅剩下五十二,大不了死光,还能怎么样?
崇禎八年七月,跟著周衍大人发疯的那些朔州兵,三四十人最后只剩下三个,现在都是独领一部的將军了,
现在自己跟著霍將军发疯,要是能活下来,说不得自己会是第二个步三喜,第二个乔岭山、张猎鹿。
赌一次!
就赌活下来的那个是自己!
霍安派出两个骑兵,一个去索探战场方向建奴大军动向,一个去索探后方皮岛建奴大军的动作,而他带著余下骑兵向西边狂奔二十余里后,散出四骑在五里外警戒,他和剩余骑兵下马休息。
所有人也不敢问霍安到底要干什么,甚至都不敢看霍安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死人脸,只是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抓紧机会吃粮食喝水,给战马补充粮食和盐。
扬古力已经处於奄奄一息的状態,基本上活不过二三个时辰了,不过,霍安並不在意,他本来也不打算让扬古力活。
原本很简单,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扬古力真就是他打贏这一仗的过程而已,並不是主要目的,甚至不是主要目的之一。
在霍安的想法中,扬古力只是他所行战略的一环,
而且,这一路顛簸,绑在马上的扬古力一定会被震死,
如果他带著扬古力回战场,在大军中保护起来,三个方向的建奴大军绝对会发疯,不顾一切的进攻,救回扬古力,
他根本没办法带著活的扬古力去见周衍。
那么,
扬古力就要发挥他最后的作用,为这场大战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不多时,
两个探骑回来,
“稟將军,战场方向的建奴军已经接近铁山,皮岛的建奴军也追到铁山,但只有二百余骑,其余数千人仍在皮岛大营。”
霍安站起身,来到驮著扬古力的那匹战马旁,看著口中不断溢血,嗓子发出“嗬嗬”血沫翻涌声音的扬古力。
扬古力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霍安。
二人对视,
下一刻,
霍安抽出簪缨匕首,左手抓著扬古力的金钱鼠尾,把他脑袋提起来,右手的簪缨匕首按在他的脖子上。
就在这种对视之下,
霍安面无表情的切下了扬古力的脑袋,鲜血喷涌四溅,周围人疑惑不解的看著这一幕,都不知道霍安要干什么。
霍安回头对眾人说了,除了下达军令之外最长的言语。
“谁愿把扬古力的尸身送到皮岛大营?”
眾人愣了一瞬,而后爭相上前,推搡拥挤到霍安面前。
霍安看向最先反应过来,也是第一个迈出脚步的那个新河军士兵,问道:“李安东,你可知此去万难活命。”
那个叫李安东的士兵面对霍安的问话,正色肃然道:
“標下家在新河口,年初隨大人征建州时,家中妻子已有孕在身,今秋之际,標下有了一个儿子,请军中文书先生取了大名,叫李焕,文书先生说,焕,明也,意味恢弘光大,光彩焕发,
我李安东有儿子,不怕死,若死,能给他们娘俩挣到一份厚重银钱,若不死,更能凭功晋升总旗官,从此他们娘俩吃穿不愁,我等粗鄙之人,机会本就不多,若能抓住便是天大机缘,
標下愿为將军效命,为大人效死,请將军成全!”
霍安点点头,李安东这番话说的朴实诚恳,想当初,哪家勛贵先祖不是如此搏命拼杀,才换来的家族数百年衣食无忧,权势鼎盛,
如今,
又一个轮迴开始了,
他已经站在了这个轮迴的顶峰,不能阻止其他人捨命搏出个家族百年鼎盛。
霍安抬手拍了拍李安东肩膀,把驮著扬古力尸体的战马韁绳交给了他。
李安东对霍安深深揖礼,而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策马狂奔出去。
看著李安东渐渐消失的背影,有的人艷羡的眼皮直跳,有的人恨得咬牙切齿,正如李安东所说,他们想要出头,机会实在太少了,但凡有有个机会,抓住了就是天大机缘,抓不住,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所以,
他们都不怕死,都想拼命,死了,能给家人留下一大笔抚恤金,活下来,凭功晋升,一跃成为將官,从此跨越阶级,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新河军从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