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认为崇禎皇帝要逐渐削弱他的实权,但他手下除了“洪兵”的將领之外,仅有能调动的將领且最能打的就是曹变蛟,
如今刚把李自成缓缓逼到潼关附近,这里的地理条件对他们而言十分有利,只要潼关守住,就能利用地形,在不消耗自身兵力太多的情况下,慢慢磨死李自成。
之前押送高迎祥进京的时候,面见皇帝,明明已经把自己的战略说明白了,在粮產低下,军户萎颓,百姓意愿不高的当前,手里所有能征善战的士兵,都是无比重要的,万万不能激进,平白损失太多士兵。
若是当前对付贼寇损失了太多精兵,那么將来面对建奴,难道要用那些四面八方强迫而来的杂兵对阵吗?
实际上,
洪承畴根本没把农民军放在眼里,他的战略目光很长远。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既要面对朝廷的逼迫出兵剿贼,又要处置对农民军的战略问题,还要面对麾下军队来自不同地方的矛盾问题,
而最重要的是,
他要在所有內部与外界压力的双重挤压下,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兵权,並且,还要取得一定的战功来堵住朝堂各党派的嘴。
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最简单的例子,
温体仁和刘宗周二人各一封信,差点逼死孙传庭,逼疯孙世瑞和周衍,最后还只能选择一方,再倾尽全力准备搞倒另一方,
而洪承畴都不知道应对了多少次这种政治斗爭。
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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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卢象升起势之前,天下最大的军头,朝堂诸公会放过他?
而现在呢,
他依然好好的,有时候,只有从侧面去看一个人,才会发现这个人的另一面。
现在,
朝廷又要把曹变蛟调去江南,到周衍帐下听用,李自成不打了吗?
“稟督师,標下曹变蛟听令。”
帐外,
曹变蛟朗声沉言,躬身揖礼。
洪承畴抬眸看过去,对曹变蛟招了招手,让他进帐。
曹变蛟走进帐中,面无表情,垂手肃立。
“朝廷调令,让你去南阳,到新任大同总兵官周衍帐下听用,你是怎么想的?”洪承畴开门见山问道。
话音刚落,
曹变蛟便说道:“標下乃大同镇援剿副总兵,於大同镇为客军,在镇守总兵官主將帐下听用,理所应当。”
曹变蛟称周衍为“镇守总兵官”,就已经表明了態度,因为在总兵官之前加上“镇守”二字,就表明这个总兵官是“掛印总兵”,高於兵备道,
在军镇內之內,
总练、分练、团练各部总兵、协镇总兵、都要听掛印总兵的调遣,而掌握实际军事调动、军务內政、镇守一地,可称为军镇的掛印总兵,理论上是可以不理会督师军令的。
因为从实际权力上而言,督师並没有掛印总兵高。
所以,
崇禎为了让督师和总督能够调动掛印总兵,都给他们加副都御史,都御史等官衔,或者,直接赐予尚方宝剑。
比如卢象升。
而崇禎二年以前,掛印总兵很少,前期一般都是有爵位的武官充当总兵,或者进位镇守总兵官之后,再行封爵。
现在虽然掛印总兵也很少,但因为崇禎不信任朝廷武勛,以及比较抠门,不给掛印总兵封爵,再加上“都御史、副都御史”的官衔隨便加,每次调动的文官来到地方,都能对掛印总兵指手画脚一番,使得掛印总兵的含金量大幅度下降。
比如左良玉的平贼將军,祖大寿的前锋將军,他们本该更有权势,奈何督师有尚方宝剑,他们那本该更有权势的官职就成了笑话,所以,就跟个怨妇一样,
要么你別封我,怎么封我之后,必没封的时候更憋屈呢。
这就是负面影响,那些掛印总兵不鸟朝廷,不鸟皇命,大家各玩各的。
周衍是大同镇守总兵官,实打实的掛印总兵,在大同內所有团练、分练、协镇、援剿,都得听他军令。
而通常的实际情况是,
朝廷总是跳过镇守总兵官,直接给援剿总兵下令出兵,给团练总兵下令让他们调多少兵出去,给哪位將军指挥。
再次降低了掛印总兵的含金量。
以至於如今,曹变蛟突然说“镇守总兵官”这五个字时,洪承畴茫然一怔,隨即脸色有些难看,但按照朝廷规制,周衍却是有调动曹变蛟的权力。
洪承畴沉默片刻道:“本官保举你做东协总兵,离开大同镇,负责山海、石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