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经歷政治交易,损失不小,已经没有余力,或者说,没有更多筹码,去掺和海防的事情了。
现在,是他积蓄实力,积攒筹码,壮大己身的时间段,万事都要做到一个“稳”字,不能隨意出手。
“世寧,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有计较。”
孙世寧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现在万全都司財政紧张,哪怕是海防那边捞一笔钱,稍微缓解一下財政压力,也是好的。
只不过,周衍已经决定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孙世寧能力、眼界、政治深度,都是有一定高度的,毕竟是代州孙家培养出来的孩子,但他毕竟初涉大事,容易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看不到其背后更深层次的意义,这也在所难免,等到他四十岁以后,才会蜕变成真正的政治怪物。
而周衍则不同,他学的就是这方面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与生俱来,天赋异稟,他是资深教授利用百余年总结出来的精华教材,培养出来的人。
孙世寧不纠结这件事后,看向那十几口大箱子,说道:“拿出一点来,补给『易所』,这样秋后出兵漠北,就不用受制於冰图阿海了。”
“受制?”
周衍呵呵一笑:“世寧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孙世寧嘬了下牙花子,无奈道:“从你这抠出点钱,真不容易,八万三千两,拿出来补上窟窿,秋后出兵漠北,我有更好的安排。”
“不行,不能拿钱补窟窿。”
周衍说完,起身坐在箱子上,对孙世寧,道:
“除了珠宝玉器要留做聘礼之外,其余所有金银铜钱,都散出去,向宣府、大同、山西,大量收购草料、大豆、黑豆、精粟米、秫秫、紫花苜蓿等马料。”
孙世寧一点就透,眼中闪著惊讶之色:“鈺临,你... ...这是要逼晋地三镇的士兵造反?!”
“没错。”
周衍道:“我们的收购价格是北方边境的正常市价,而南方的市价要比我们低四成半,如果用洞庭商帮运输马料,实在是大材小用,不仅运费极高,还不利於万全都司的商业经济铺设,
那就用对我们而言是少量的钱,而对晋地三镇而言,却是无法拒绝的利益,逼他们从南方收购马料,亲自运输到三晋之地,
这其中,他们要是善待士兵,就只会赚一成,要是不善待士兵,则会赚到一成半,甚至两成,士兵分毫收入没有,
时间长了,本就粮餉匱乏,飢饿难耐的士兵,再加上如此重度劳累,为那些军政集团服务,还得不到分毫收入,人心是会散的。
蒙古在我手中,建奴打不进来,贼寇被叔父击溃,在相当一段时间內,发不了战爭財的士兵们,再加上被上官当作牲畜对待,
他们是会发疯的。”
孙世寧神色呆滯的望著周衍,此时此刻,周衍就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缓缓开口道:
“这比打仗杀人更狠。”
周衍却慢慢浮现阳光灿烂的微笑,但嗓音略沉,平缓平静:
“並非只有硝烟瀰漫,尸山血海才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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