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失败,让沈世魁不信任朝鲜军,但用东江军做主力,就不怕减员太多吗?”
多鐸冷眼看著战场,
“欺负俺从山里走出来,没有战马群,竟这般肆无忌惮吗?”
“传令前军撤下休整一刻,虎莫吞率本部上前,不与明军拼火器,樘排在前,向前挺进二十步。”
所谓樘排,就是用几十根木头並排钉在一起的大木牌,后面有五根木头支撑,能躲十几个士兵,这种樘排挡不住大铜弗朗机炮和涌珠炮,但能挡住火銃之类的轻火器。
虎莫吞带著一千三百人上前,刀盾兵推著樘排慢慢推进,不顾伤亡,按照军令,在上个前军的基础上,再向前挺进二十步。
沈世魁以为多鐸能有什么新花样,没想到看了个无趣:
“想要给骑兵和白甲兵製造空间凿阵吗?”
“传令,中军出迎锋攒枪车於两前侧,防范敌骑军突袭,前军战车营,大铜弗朗机炮先发,涌珠炮后发,步火营上虎蹲炮於八十步攻敌樘排。”
令旗舞动,令兵奔去。
明军战阵隨之发生变化。
明军与清军交战,特別是沈世魁这种跟建奴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將,对建奴打仗那点花活儿,早就瞭然於心。
对阵建奴,首先不要想到怎么贏,要做到怎么稳,然后,注意防范建奴的白甲兵和索伦死兵,就可以了。
车墙、迎锋攒枪车、枪林、勾刀,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然后,就会发现,打著打著,建奴自己就把自己打崩了。
人少、没有后勤、无法劫掠补充、就是致命缺陷。
只要战势能稳下来,就算被冲阵了,也能从容撤退,但要是稳不下来,几百建奴也能追著成千上万明军跑。
所谓“兵势如堤坝拦江,千钧之力轰然仍稳如泰山,则截江断流,若外强中乾,內外皆虚,则一溃千里,不可挡也。”
这就很符合明军的现状。
说的简单些,
绝大部分明军,就只能打一锤子战爭,如果挺住了,吃到了便宜,那简直是猛虎出笼,势不可挡,如果没挺住,数千数万的成建制逃散,也没什么稀奇。
沈世魁为什么这么早出“迎锋攒枪车”,就是对东江军与白甲兵廝杀没有信心的表现,他並不认为自己的士兵能挡住建奴双层披甲的白甲兵凿阵,
如果自己的前军和中军被白甲兵凿穿了,两翼的朝鲜军恐怕会跑的比兔子还快,而这种情况下,但凡有一个逃跑的士兵,全军也会隨之全面溃散。
多鐸看到沈世魁出了“迎锋攒枪车”还有后面五台“一窝蜂”火箭车,自然知道今天没有机会了,狠狠啐了叩唾沫:
“收兵!”
建奴收兵回去了,东江军也慢慢收兵回营。
傍晚时分,
双方派人去战场上收殮自己人的尸体,所有人都沉默著,不去看敌方,即便擦肩而过,也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沈世魁又坚持了一天,群山中的军寨,也多坚守了一天。
皇太极还在等待多尔袞大肆劫掠朝鲜,多鐸击溃沈世魁,他的大军能够顺利过群山。
可惜,
一连八天过去,
军寨內的明军丝毫没有撤军回援的跡象。
第二天,也就是攻寨的第九天。
张猎鹿站在残破的塔楼上,对著寨前上班的建奴军喊道:“今天是第九天,你们再坚持一天,明天晚上我们就走,寨子里留了粮食,你们安心吃!”
建奴士兵们沉默不语,一派肃杀相,但行为上却是给予了张猎鹿回应,仗打的软绵绵,没有力气。
今天的镇江城下,沈世魁和多鐸都没有选择展开正面廝杀,因为他们默契的选择了斥候战,从早到晚,双方派出去的探骑死伤惨烈,通常派出去二十个,只能回来十四五个,每个时辰,双方都会派出数队探骑,十二个时辰,无一间断,
等到第十五个时辰的时候,沈世魁率先坚持不住了,实在死不起了,而多鐸也没好到哪里去,近百个骑兵损失,哪个主將不心疼?
於是,
双方同时打消了给对方水源下毒,给野兽餵药,大面积洒毒粉的心思。
五月十八。
王新率军撤到刚刚建好的第四道军寨防守,沈世魁又跟多鐸正面打了几仗,谁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多尔袞那个倒霉鬼,带领三千多士兵从浅滩处,强行渡鸭绿江,又被鸭绿江带走了七百多,
过江之后,原本的五千兵,只剩下不到两千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