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问题的核心。
借,还是不借?
红孩儿的出现,让铁扇公主的底气,更足了。
她看著李崢,这个害得她丈夫拋弃家庭的“罪魁祸首”,又看了看身边为自己撑腰的儿子,再瞥了一眼旁边代表著天庭意志的星君。
她感觉,自己占据了所有的“理”与“势”。
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缓缓的,露出了一抹冰冷的,带著快意的笑容。
“答覆?”
铁扇公主看著李崢,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刻薄的冷笑。她將手中的芭蕉扇,轻轻地摇了摇,一股阴柔的凉风拂过,让她在这火海前,显得愈发清冷孤傲。
“圣僧要什么答覆?”
“贫僧此行,乃是奉了东土大唐皇帝之命,前往西天求取大乘佛法,普度眾生。”李崢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火焰山,阻断西行之路,更让方圆八百里生灵涂炭,百姓深受其苦。贫僧此来,一为西行取经,此乃『公』。二为解此地生灵倒悬之苦,此乃『德』。”
“此乃功德之事,合该天地同助。贫僧听闻,罗剎女菩萨手中芭蕉扇,乃是先天灵宝,采自崑崙山后,自开闢以来,產成的一个灵根,是太阴之精叶。一扇,可息火。”
“故而,贫僧特来,向菩萨借扇一用。待扑灭这山头大火,解了生灵之苦,贫僧定当完璧归赵,並为菩萨立庙塑像,让此地万民,日夜感念菩萨恩德。”
李崢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冠冕堂皇。
他將事情的性质,直接定义为“功德”,將铁扇公主,抬到了一个“助人行善”的高度。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这番话,又许诺了如此大的好处,恐怕早就心动了。
然而,铁扇公主,不是一般人。
她是一个被丈夫背叛,怨念深重的女人。
听完李崢的话,她非但没有任何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怨毒。
“功德?哈哈哈哈,好一个功德之事!”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甚至沁出了泪花。
“圣僧,你跟我谈功德?”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容瞬间变得狰狞,指著李崢,厉声喝道:“你这和尚,一路西行,收了那弼马温,又收了我那不爭气的夫君!让他跟著你,风餐露宿,有家不能回!你毁了我的家,现在,却跑来跟我谈什么功德?你不觉得可笑吗!”
“娘!”红孩儿在一旁,也是义愤填膺,手中的火尖枪再次对准了李崢。
毕月乌等几个星君,则是在旁边抱起了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把取经的“公事”,变成牛魔王的“家事”。
用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私人恩怨,来绊住李崢的脚步。
“菩萨此言差矣。”李崢摇了摇头,神情依旧淡然,“牛魔王皈依我佛,乃是弃暗投明,追寻大道。他隨贫僧西行,修的是正果,求的是解脱。这与菩萨的家事,並无直接关联。”
“没有关联?”铁扇公主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她尖叫道:“若不是你,他会走吗?他就算在外面找一万个狐狸精,也终究是我的丈夫,是孩儿的父亲!可现在呢?他跟著你走了,连家都不要了!你让我和孩儿,从此孤儿寡母,你还说没有关联!”
她的话,充满了女人的偏执与怨恨,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
李崢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跟一个被嫉妒和怨恨冲昏了头脑的女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他换了一种方式,平静地说道:“菩萨,贫僧亦有耳闻,你与牛魔王之间的家事,错综复杂,非贫僧一言可断。但,因私废公,为一己之私怨,而阻断西行功德,罔顾这八百里生灵的死活,恐怕,有违天道。”
“此举,於菩萨的修行,不仅无益,反而会惹下大因果,损了自身气运。还望菩萨三思。”
他这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会影响你未来的道途。
然而,此刻的铁扇公主,已经被天庭星君和儿子撑腰,完全豁出去了。
她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少拿大道理来压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昂著头,用一种决绝的姿態,看著李崢,冷笑道: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想借我的芭蕉扇?可以!”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