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叫王安石的大臣。”

    陆云的语气变得郑重：“要理解王安石，就必须理解他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烂摊子。当时的宋朝，看似繁华，实则积弊丛生，被时人总结为“积贫积弱”四字。”

    诸葛亮目光一凝，示意他继续。

    “贫”，是国库空虚。朝廷养了太多的官，是为冗官”；养了太多的兵，是为冗兵”。官兵之数，耗尽国帑，但兵卒疏於操练，毫无战力。”

    “弱”，是军力孱弱。面对北方的契丹、西边的西夏，屡战屡败，只能靠岁幣换和平。军费开销巨大，却打不贏仗。”

    诸葛亮缓缓点头，神情严肃：“养官耗其財，养兵耗其力。官多不廉，兵多不精。国之大蠹，莫过於此。”

    他的评价，一针见血。

    “军师一语中的。”陆云赞同道，“於是，王安石在宋神宗的支持下，开始了一场旨在富国强兵的变法。”

    “他推行的第一条新法，叫“青苗法”。”

    陆云看著诸葛亮，放缓了语速：“法令规定，每年青黄不接时，由官府开仓，以较低利息將钱粮借给农户，待秋收后，农户再连本带利归还。”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此法初衷甚好，既解百姓燃眉之急，又为国库增加收入，一举两得。”

    他话锋一转，眉头皱起，“但————这与我等今日所闻之事，何其相似？若地方官吏为求政绩，强行摊派，逼迫无需借贷的农户也必须借贷，岂不立成恶政？”

    “军师果然洞若观火。”陆云点头，“我们稍后再谈此节。除青苗法外，还有募役法”。”

    “过去，百姓除纳税外，还需服徭役，耽误农时，苦不堪言。募役法，便是將徭役改为出钱，按家產贫富，缴纳一笔免役钱”。

    官府再用这笔钱，僱人来完成役事。如此，农户可专心耕种，无地贫民亦可受僱得钱。”

    诸葛亮抚须沉吟：“以钱代役————富户出钱，贫户得利，官府役事亦不耽误。听来，似乎可行。”

    “还有一条，叫市易法”。”陆云继续说，“官府在京城设市易务”，平价收购市面上滯销的货物，待市场需要时再卖出。其目的，是为稳定物价，打击豪商囤积居奇，同时为国库赚取差价。”

    听到此处，诸葛亮的神情第一次真正地变了。

    他坐直身子，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诧。

    “官府————亲自下场经商？”

    他眉头紧锁：“朝廷设官署平抑物价，打击奸商，乃是分內之事。

    但若亲自收购贩卖，与商人无异，这————岂非与民爭利？长此以往，正常商路恐將凋敝。”

    陆云看著诸葛亮，心中暗暗嘆服。

    不愧是千古名相，一眼便洞穿了变法背后的巨大风险。

    “军师所言，正是后世无数人攻击王安石的要害。”

    “每一条法令，初衷都是为了解决积贫积弱”的困局，可为何，这些看似利国利民的良法，推行下去，最终却引得天怒人怨，甚至被评为祸国殃民”之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