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种女子身上天然的体香,乾净又好闻。
陆云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闻著这若有若无的香风,只觉得有些口乾舌燥。
万恶的旧社会啊……
他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事情上。
“咳。”陆云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支毛笔。
他先在铺开的麻纸上,凭著记忆,开始勾勒曲辕犁的大致轮廓。
现代的工程製图他不会,但他好歹看过无数图片和视频,各个部件的形状和连接方式都记得很清楚。
清妍在一旁安静地研著墨,一双美目好奇地看著陆云笔下的图形。
那图形十分古怪,有弯曲的木樑,有铁质的犁头,还有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精巧部件,標註著各种奇怪的符號。
她虽然识字,却完全看不懂郎君在画什么。
陆云画了一会儿,停下笔,忽然开口问道:“清妍,你可知这纸张,如今市价几何?”
清妍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回答:“回郎君的话,奴婢不知具体的价钱。只知道常人家是用不起的,便是小一些的士族,也要省著用。像郎君案上这种上好的麻纸,恐怕一刀便要数百钱。”
“这么贵?”陆云皱了皱眉。
数百钱,都够一个普通家庭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这还只是原材料,如果要推广技术,印製图册,那成本就太高了。
看来,造纸术也得提上日程。
他心中想著事,手上的笔却没有停。
清妍看著陆云专注的侧脸,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认真。
她心中暗想,这位新来的郎君,真是个奇怪的人。
他不像別的官僚那样高高在上,待下人很温和,也不像那些武夫一样粗鲁,反而文质彬彬。
可他现在做的事情,又不像个文人。
哪有文人会趴在书案上,画这些奇奇怪怪的农具呢?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陆云终於画完了主体结构,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了笔。
他一抬头,才发现清妍一直站在旁边,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连动都没动一下。
“站了这么久,累了吧?”陆云隨口问道。
清妍连忙摇头,柔声道:“不累的,伺候郎君是奴婢的本分。”
陆云看著她拘谨的样子,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矮凳。
“坐下吧。”
清妍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一脸的受宠若惊。
“郎君……这……这不合规矩,奴婢不敢。”
在这个时代,主僕有別,尊卑分明。
主人坐著,僕人站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哪有主子让婢女坐下的道理?
“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陆云的语气很平淡,“我让你坐,你就坐。站著回话,我看著也累。”
清妍呆住了。
自被送入府中,她便做好了任人摆布的准备。
可她没想到,新主人非但没有半分轻薄之意,反而处处体谅她们这些下人。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才终於走到那张矮凳旁,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臀部,身子依旧挺得笔直。
“谢……谢郎君赐坐。”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云点点头,对此並不在意。
他只是將画好的图纸拿起来,吹了吹未乾的墨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