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发动全城妇人
    一声悽厉的“八百里加急”,陡然划破了京城晓色的寂静,城楼上的沈灵珂心头猛地一震。

    她凝眸望著那匹快马卷著烟尘直衝城门,骑士背上那根黑色令羽,在熹微晨光里刺目得很,宛若一抹不祥的讖兆。

    城门守军察觉得异样,沉重的铁门在绞盘吱呀声中轰然合拢。方才还漾著晨安祥和的京城,顷刻间便被紧张凝肃的气氛裹住。

    “夫人,咱们……回去吧?”

    春分声音发颤,伸手欲扶沈灵珂,却见她立在原地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锁著信使消失的方向——那座巍峨皇城。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一阵锐痛袭来,她心头清明: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那支刚出城门、满载军需的车队,在这声北境急报面前,竟显得那般微薄。

    一个时辰后,勤政殿內。

    身著龙袍的喻崇光,將手中军报狠狠摜在御案上,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怒火翻涌:“好!好一个韃靼!好一个趁火打劫!趁我紫荆关战事吃紧,竟集结五万铁骑偷袭云州!他们算准了,朕的大军在这酷寒天气里,难以及时驰援!”

    殿下文武百官皆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兵部尚书跪伏在地,面无血色:“陛下……云州守將赵將军传信,韃靼攻势迅猛,军械精良,云州城……恐怕撑不过月余!”

    “废物!”

    喻崇光一脚踢翻身侧火盆,炭火滚落一地,烫得近旁小太监手忙脚乱,“月余?等朝廷援军赶到,云州早已城破人亡!朕养著你们兵部,每年拨数百万两军餉,临到关头,只会跟朕说『撑不住』?!”

    就在殿中气氛凝滯如冰时,一个不谐的声音陡然响起:“陛下息怒。”

    靖远侯自朝列中走出,对著龙椅躬身行礼,嘴角却噙著一抹冷峭的笑:“臣以为,今日之祸,皆因朝中有人只顾在京中弄那夫人外交,办什么慈善义卖,將军国大事拋诸脑后,才教北境防务空虚,给了韃靼可乘之机!”

    此言一出,满殿目光齐刷刷射向朝列最前的谢怀瑾,谁都听得出,这是明著指桑骂槐。靖远侯笑意更甚,又道:“下官请旨,即刻彻查兵部、户部,看是谁玩忽职守,又是谁將边防心力,耗在旁门左道之上!”

    明晃晃的攻訐,让殿中气氛更显诡譎。

    眾人皆以为谢怀瑾必会动怒,他却缓步从列中走出,神色平静无波,竟未看靖远侯一眼,只对著御座上的喻崇光深深一揖:“陛下。”

    二字沉稳,竟让暴怒的喻崇光稍稍敛了火气。

    “发火怒骂,驱不散韃靼铁骑。此刻,解云州之围,方为首要。”

    谢怀瑾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声量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臣有三策,可解云州之急。”

    “其一,即刻拜老將赵毅为平北大將军,整合京城三大营五万兵马,星夜驰援。赵將军戍守云州城十载,熟稔地形,由他领兵,可稳军心、振士气。”

    “其二,遣人快马传信雁门关守將李牧,令其分兵一万,从侧袭扰韃靼后方,不求胜绩,但求牵制其兵力,为云州守军紓压。”

    “其三,”他稍作停顿,目光望向殿外,“臣妻日前筹备的第一批军需,今日已出发途上。臣请陛下下旨,將其分一部分去云州,令沿途驛站不惜代价,保这批物资十日內送至云州城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批御寒衣物、粮草若能及时抵达,必能鼓舞云州守军,为援军爭得宝贵时日!”

    三策条条清晰,环环相扣,方才茫无头绪的百官,剎那间有了主心骨。

    御座上的喻崇光,眼中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信赖,他猛地一拍御案扶手:“诸位爱卿可还有疑问?若无,就依首辅所言!传朕旨意,即刻施行!凡误战机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格杀勿论!”

    最后四字杀气腾腾,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靖远侯铁青的脸。

    靖远侯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忙垂首躬身,再不敢多言一字。

    这一日,整座京城都被凝重的气氛笼罩。

    谢怀瑾在宫中与各部院商议调度,直至深夜,才拖著满身疲惫归府。

    府中诸院皆已熄灯,唯有梧桐院方向,还亮著一盏暖灯,在寒夜里摇曳,似专为他而留。

    他推开房门,一眼便望见坐在软榻的身影——沈灵珂竟未安歇,只披了件单薄披风,怀抱著暖手小炉,眉宇间满是忧色。

    听闻脚步声,她猛地抬首,望见谢怀瑾的剎那,眼中满是惊惶与担忧。

    她未问朝堂风波,未询北境战况,只起身快步迎上,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声音轻软,还带著几分沙哑:“你回来了……听闻今日城门戒严,我心里总不踏实,睡不著。你……用过晚膳了吗?”

    他一把將她揽入怀中,將脸埋在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馨香,闷声道:“我无事。朝堂上不过几只苍蝇聒噪,扰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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