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紫荆关之战(二)
    王云錚的目光越过城垛,望向来路。

    远处,西奚部落的残兵败將正仓皇朝著草原深处逃散,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那踉蹌的姿態里,满是丟盔弃甲的狼狈。

    身后的紫荆关,刚经一场血战洗劫,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与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著滯涩的痛感。

    王云錚收回目光,声线平稳无波,沉声下令:“来人,收拾战场。”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躬身听令,神色恭谨。

    “將呼延拔与阿会·延昭分开关押,务必派遣重兵严加看守!”

    王云錚眼底淬著寒意,字字鏗鏘,“待来日剿灭西奚,便將这二人押解至京城,游街示眾!我要叫大胤周遭的宵小之辈都瞧清楚,冒犯我大胤天威,究竟是何等下场!”

    他略一停顿,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亲兵,压低了几分声音:“去,请辛將军並诸位將领,移步主帐议事。”

    那亲兵抱拳领命,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便奔下城楼,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清脆的马蹄声敲打在青石板路上,转瞬便湮没在沉沉夜色里。

    夜色渐浓,主营帐內灯火通明,烛火跳跃,將眾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明明灭灭。

    王云錚端坐主位,身上玄色鎧甲尚未卸下,甲冑上凝结的血渍早已乾涸,化作一片片暗沉的印记。

    他左手边坐著刚从野狼谷赶回的辛晋,右手边及下方,则依次落座著紫荆关所有校尉以上的將领。

    帐內气氛庄严肃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连日征战的疲惫,眉宇间更凝著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重。

    “清点清楚了?”

    王云錚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叫帐內眾人的心,齐齐往下一沉。

    一名负责后勤的副將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本帐簿,神色凝重地朗声稟报:“回將军,此番一战,我军折损八百一十三名弟兄,伤者一千二百余人,其中重伤三百零七人,怕是……再难重返战场了。”

    他稍作停顿,指尖划过帐簿上的字跡,续道:“弓箭消耗逾五万支,擂石、火油用去大半,十二架撞木,尽皆损毁。”

    帐內霎时静得落针可闻,那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座诸人,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汉子,可听得这一串串冰冷的数字,心头仍是一阵揪痛——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曾是鲜活的性命,是与他们並肩衝锋、生死相托的袍泽。

    王云錚缓缓闭上双眼,烛火的光晕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几分难言的沉鬱。再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已是一片冰寒。

    “所有战死的弟兄,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发放。”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叫帐內眾人皆是心头一震,“每户再加赠一石粮食,务必妥善安置他们的家眷,不可叫英烈身后蒙尘。”

    “末將领命!”那副將连忙应声,眼底满是动容。

    “所有受伤的弟兄,传令军医全力医治!”王云錚的声音微微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伤者伤愈之后,仍归队效力;至於那些重伤的……派人护送他们返回关內,寻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绝不能叫我们的弟兄,在前线流了血,回了家还要流眼泪!”

    “末將领命!”帐內所有將领齐齐起身,抱拳应道,声音里满是激盪的热血。

    王云錚抬手示意眾人落座,目光转向一旁执笔待命的文书官:“將紫荆关这两次战役的详细战况,一字一句如实誊写,擬成奏章,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兵部!”

    “下官遵命,这就去办!”文书官不敢耽搁,连忙起身退出了营帐。

    待诸事吩咐妥当,王云錚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原本平和的面色陡然一沉,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內眾人。

    “诸位,如今阿会·延昭与呼延拔皆已成阶下囚,西奚部落群龙无首,定然会陷入內乱。”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置於案上,语气凝重,“可那帮蛮夷生性桀驁,绝不肯善罢甘休。依我之见,他们极有可能派人潜入关內,伺机救人。此事,诸位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帐內刚缓和些许的气氛,瞬间又绷紧如弓弦。

    辛晋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將军所言极是!西奚人素来悍勇,精於骑射,尤擅夜间偷袭。依末將之见,须在牢房周遭增设三倍暗哨,营地外围布下三道警戒线!此外,还需在所有可能潜入的路径之上,埋下绊马索与陷马坑,叫他们有来无回!”

    “辛將军所言甚是!”一名络腮鬍副將起身附和,声如洪钟,“除此之外,末將以为,还需將二人分开关押!一人囚於城楼下的地牢,那处皆是坚石铸就,易守难攻;另一人则关在主营帐侧的密室,由將军的亲兵亲自看守。如此一来,即便敌人分兵来袭,我等也可各个击破!”

    这个提议,立刻引得眾人纷纷頷首赞同。

    紧接著,帐內诸將各抒己见,你一言我一语,將整个防御计划的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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