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那甲虫一遇清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了,不过片刻光景,便化作缕缕黑色细丝,融入水中,將整碗清水染成了墨色。一缕淡淡的、奇异的草木清香,也隨之瀰漫开来。
王太医端起碗,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取银针探了探,眼中陡然透出狂喜的光芒:“没错!是它!正是它!以毒攻毒,以蛊解蛊!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端著药碗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快!快將世子扶起来!”
谢雨瑶与丫鬟不敢耽搁,连忙將贺云策轻轻扶起。王太医小心翼翼地,將那碗黑色药汁,一勺一勺缓缓灌进贺云策口中。
一碗药汁下肚,不过盏茶工夫,贺云策那张原本灰败如死灰的脸,竟缓缓泛起了一丝血色。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那细若游丝的呼吸,也变得沉稳有力了些。
“有效!当真有效!”王太医激动得老泪纵横,对著沈灵珂深深一揖,“夫人大才!若非夫人提点,老夫险些铸成大错,害了世子性命啊!”
院中的眾人,瞧著沈灵珂的目光,已是惊佩得如同见了活神仙一般。
沈灵珂却只是淡淡一笑,扶著腰,轻声道:“原是世子吉人天相,福泽深厚罢了。接下来,还要劳烦王太医多多费心,仔细调理。”
是夜,月色如水,倾泻满园。
谢怀瑾踏著月色归来,身上还带著一丝未散的血腥气。安远侯府已然满门下狱,主犯安远侯父子,三日后便要於午门问斩。
他脚步未歇,径直来了梧桐院。
院里静悄悄的,唯有窗內一盏孤灯,映著窗欞,透出昏黄的光晕。
他轻轻推门而入,只见沈灵珂並未安歇,正坐在灯下,手中捧著一卷书,看得专注。烛光摇曳,映著她柔和的侧脸,说不出的温婉静好。
听到门响,沈灵珂抬起头,见是他,眉眼瞬间弯了起来,笑意盈盈:“夫君回来了。”
谢怀瑾快步走过去,伸手便將她揽入怀中,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清雅的馨香,连日的疲惫与戾气,竟消散了大半。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著几分沙哑:“都解决了。”
“我都知道了。”沈灵珂依偎在他怀中,轻声將白日里的事说了一遍。
谢怀瑾听罢,久久没有言语,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他低下头,凝视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灵珂,幸好,有你。”
沈灵珂仰头望他,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软声道:“我们是夫妻,原该如此,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