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谢雨瑶,目光里满是期待,只等著她露出或羞涩、或感动的神色,好再將这齣才子佳人的戏,唱得更圆满些。
然而,还没等谢雨瑶有所表示,一道洪亮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猛地炸响在眾人耳边,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说你这人,磨磨唧唧的,扯这些酸话,有意思吗?!”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镇南王世子贺云策,正一脸不耐烦地站起身来。
他那双炯炯的眸子瞪著苏慕言,像是在看什么不入眼的东西,眉头皱得紧紧的。
“什么西风东风的,又是吹又是抱的,绕来绕去,不就是你当初看走了眼,如今后悔了,又想把人姑娘追回来吗?”
贺云策大咧咧嚷道,他可不管什么诗词意境,什么含蓄婉转,只觉得这姓苏的小白脸,虚偽得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丈夫行事,敢作敢当!做错了事,就该乾脆利落磕个头认个错,才像个爷们!搁这儿吟诗作对的,酸不酸啊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的是那阵西风呢!”
“噗——”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满院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那几位鬚髮花白的老大人,都捋著鬍子,笑得浑身打颤。
贺云策这话,实在是糙得厉害,却也糙得有理有据,一下子便戳破了那层惺惺作態的窗户纸。
眾人再回头去品苏慕言那首诗,只觉先前的那股子深情荡然无存,剩下的,不过是满满的矫揉造作,令人发笑。
苏慕言好不容易才营造出的深情才子形象,被贺云策这几句大白话,砸得粉碎,连半点碎屑都没剩下。
他的脸,瞬间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竟变成了一片难堪的猪肝色。
他指著贺云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憋出几句:“你……你……粗鄙武夫!安敢辱我斯文!”
“我辱你怎么了?”贺云策梗著脖子,一脸理直气壮,嗓门越发响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眼看著两个人才,就要在这宴会上当场捋袖子动起手来,满院宾客都屏息凝神,瞧著这场热闹。
谢怀瑾这才轻咳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声音不轻不重,恰好压过了二人的爭执:“今日是谢家的家宴,两位皆是远道而来的贵客,还请看在谢某的薄面上,各退一步,莫要伤了和气。”
他虽是出面劝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显然对眼前这场闹剧,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