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轩一边向外走著,一边在心中暗自感慨。
伏羲转世这等大事,说来也简单,只需將他的真灵投入轮迴便可。
但平心姐姐身为地道之主,寧肯为此中断修炼,也要亲自出手。
唉,平心姐姐还是太过心善了。
目送著秦轩的身影消失在地府深处,平心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灵动地眨了眨。
下一刻,她庄重威严的气度荡然无存,身形一闪便回到了自己专属的地道空间,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倒在柔软的云床之上。
没过多久,细微而安逸的鼾声便悠悠响起。
她嘴角无意识地向上勾起,一个晶莹的气泡隨著呼吸的节奏忽大忽小,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
另一边,女媧离开幽冥地府后,径直返回了不周山,来到了伏羲清修的大殿之內。
“小妹,你来得正好!快来尝尝为兄新酿的美酒!”
一见到女媧,伏羲便满面春风,热情地將她迎至座前。
女媧依言落座,端起兄长递来的玉杯,轻轻抿了一口,隨即眼眸一亮,由衷讚嘆道:
“果然是好酒!”
伏羲闻言大喜,立刻显摆起来:
“那是!此酒可是为兄踏遍了整座不周山,从上千种先天灵根上精挑细选,择出七七四十九种灵果,又以上等神泉浸泡,耗费上千年光阴才......”
“停。”
不等伏羲滔滔不绝地讲完他的酿酒过程,女媧便出声打断了他。
“兄长,我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告。”
伏羲却並未在意,他笑著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
“什么要事,竟还需劳烦你这位圣人亲自跑一趟?”
女媧静静地看著他,眼睫轻颤,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兄长,你要死了。”
轰——!
这短短的几个字,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伏羲的元神之上,把他整个人都给震傻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先前那阵莫名的心血来潮、神思不寧。
难道,预兆就应在了此处?
可......这玩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伏羲的潜意识里,根本不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怔怔地重复道:
“我要死了?”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荒谬与不解:
“我妹妹是天道圣人,我妹夫是道尊,我妹夫的姐姐是地道之主,往上论,我妹夫的父亲还是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你告诉我,这洪荒之中,谁要杀我?谁又敢杀我?”
看著兄长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女媧也不知是出於不忍,还是別的什么心思,竟开口好言宽慰起来:
“这可是秦轩亲口说的,而且消息的源头,是盘古父神亲自吐露的一线天机。”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所以啊,兄长,你就別挣扎了,你死定了!还是好好琢磨琢磨,自己想以什么方式了结吧。”
“还有,为了能让你死得安心些,妹妹我可是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从平心姐姐手里爭取到了这个送你上路的机会!”
说著,女媧长嘆一声,神情哀婉地继续道:
“唉,都怪妹妹无能,明明已经证道成圣,却连改变兄长命运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说到此处,女媧不由得有些心虚,好在此刻伏羲整个脑袋瓜子都是嗡嗡的,根本没有察觉到她神情中的丝毫异常。
至於秦轩计划中要將伏羲一分为二的细节,她更是明智地只字未提。
良久,伏羲才从巨大的衝击中缓过神来。
他颓然地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
“妹妹此言差矣。既然是盘古大神的预言,又岂是你我能够改变的?你身为圣人,又能做什么呢?”
“能为兄长爭取到选择怎么死,为兄......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望著女媧,眼神复杂,“谢了,妹子。”
这一番话里,既有感激,又有浓烈的不甘,但最终,万般情绪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他怎么也想不到,说自己要死的,竟然是自己平生最大的几个靠山。
盘算来盘算去,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接受了现实之后,伏羲再次开口,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妹夫他......可曾说过为兄的死亡时间?”
女媧想也没想,隨口答道:
“这个倒是没说,只说时机一到,兄长自然就能上路了。”
听到这个答案,伏羲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还不如不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