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城內外,笼罩在一片肃杀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以观星台为中心,周天星斗混沌大阵全力运转的嗡鸣声低沉而恆定,如同这座星辰之城强劲不息的心跳。
玄黄、星辰、混沌三色交织的光幕比往常厚实了数倍,其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明灭流转,將城內因大规模军事调动而產生的庞杂灵力波动尽数压制、消弭於无形,从外界看,天渊城依旧寧静如常,唯有灵觉敏锐的高阶修士,方能隱约感知到那光幕之下,所蕴含的、令人心悸的磅礴力量。
城內,各条主干道已实施战时管制。
一队队身著统一制式灵甲、气息精悍的修士,在手持阵盘、腰悬令旗的司礼官引导下,沉默而迅速地向著城外指定集结区域开拔。
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种族,服饰兵器各异,但胸前或臂膀上,皆佩戴著一枚临时刻印的、闪烁著微光的“诛影”徽记——这是“断脊行动”参战人员的统一標识。
仙庭所属的“星斗卫”自不必说,三千甲士结成三个严谨的方阵,踏著统一的步伐,玄铁战靴叩击青石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富有韵律。
他们新换装的“星陨破魔弓”与“周天星镜盾”在透过阵法光幕的稀薄天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北斗剑宗的三千剑修则显得飘逸许多,大多背负或腰悬长剑,行走间气息凌厉,彼此间隔看似鬆散,实则暗合某种剑阵方位,隱有剑气相连。
为首的数名剑老,更是周身剑意含而不发,目光开闔间精光隱现。
青木族战士步伐矫健,肌肤下的木质纹理在行进中隱隱有翠光流转,手中活体灵木炼製的兵器散发著清新的草木灵气,与周围紧张的氛围形成微妙对比。
石猿族则截然相反,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微颤,低沉的呼喝与兵甲碰撞声交织,充满了蛮荒的力量感。
冰风谷修士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凝结薄霜;厚土宗修士则气息沉凝,步伐扎实,仿佛与脚下大地融为一体。
新加入的御风谷修士身边,偶尔有体型矫健、翎羽如铁的“裂风雕”低空盘旋,发出清越的啼鸣;寻龙宗与千机门的修士则大多背负著各种奇特的勘探仪器与成箱的符籙阵盘。
超过一万八千名最低元婴后期、最高炼虚期的精锐修士,如同一股股顏色各异的钢铁洪流,在短短两个时辰內,便井然有序地完成了出城、集结、整队。
整个过程除了必要的口令与脚步声,几乎没有任何杂音,展现出“诛影同盟”在慕佩灵统筹下,高效得可怕的军事组织能力。
城外,原野上早已筑起数十座临时的大型传送阵台。
阵台以“虚空石”与“星辰尘”为基,表面蚀刻著繁复的空间符文,由星象阁与千机门的阵法师团队联合操控。
这些並非超远距离传送阵,而是通往天脊山脉外围数个预设隱蔽基地的“短程跳跃阵”,旨在儘量减少大军长途奔袭的灵力消耗与暴露风险。
山河殿,星源秘境。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反而有种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与深邃。
王枫盘坐於秘境核心的星源洗炼池中,池內不再是纯粹的星源灵液,而是加入了韩立以多种珍稀药材、配合一丝“水源星心”之力调配的“淬元涤魂汤”。
淡金色的药液翻滚,散发出奇异的馨香与磅礴药力,透过周身毛孔,渗入四肢百骸,滋养著经脉,淬炼著肉身,更有一缕清凉之意直透识海,温养神魂。
他双目微闔,气息悠长,体內《洪荒帝经》与《星源大道经》同时缓缓运转。
丹田內,混沌帝丹与星源道胎(三枚星源之心融合后形成的雏形)各自旋转,却又通过玄妙的道韵彼此共鸣、互补。
帝丹散发著统御万法、镇压八荒的皇道威严;道胎则流转著衍化星辰、包容混沌的浩瀚生机。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层次相当的力量,在王枫意志的统御下,不仅没有衝突,反而形成了某种“帝御星空,星拱帝庭”的奇异平衡,让他的气息在炼虚后期顶峰的基础上,愈发深不可测。
洗炼池旁,南宫婉、紫灵、慕佩灵三女静静守候。
南宫婉一袭素雅白裙,縴手轻抚著膝上一张以星光丝线编织的星图,星图之上,代表“归墟之眼”的区域被重点標註,周围密密麻麻布满了推算出的空间参数与能量流向標记。
她美眸微凝,轮迴印记在眉心若隱若现,正以轮迴之力反覆推演著星图变化的种种可能。
紫灵则身著便於行动的暗紫色劲装,背后混沌星魔法相併未展开,而是高度凝缩於身周四尺之內,化作一团缓缓旋转、七色光华內敛的暗紫色星云。
星云中心,那点源自水源星心的银白光斑格外明亮,正与她眉心星痕呼应,不断调整著净化之力的频率与强度,模擬著对抗各种已知异种能量(包括混沌、怨念、阴影、暗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