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中,那无数驳杂魔纹熔炼的进程已到了最后关头,一团约莫鸡蛋大小、呈现出混沌灰色、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粒生灭、散发著一股“虚无”与“吞噬”意韵的奇异能量团,正在缓缓成型。
就是此刻!
王墨不再犹豫,双手猛地一合,將那团混沌灰色的能量团死死握住,隨即,纵身一跃,毫不犹豫地投身向下方那被帝印光芒笼罩、却依旧深不见底的轮迴井!
“王墨!”韩立忍不住低呼。
林剑生也猛地踏前一步。
只见王墨的身影,如同坠入水中的石子,没入那翻涌的灰白井气与混沌玄黄光晕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井口只盪开一圈细微的涟漪,旋即恢復平静,唯有帝印依旧旋转,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
井中,是另一番天地。
並非想像中的垂直向下。
一进入井口,周遭的时空感便彻底混乱、顛倒。
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边无际、缓缓流淌的灰白雾气。
这些雾气並非死物,它们仿佛拥有生命,每一缕都在演绎著生灭、轮迴、终结的片段,无数细碎的光影、声音、意念碎片在其中沉浮,那是被归墟海眼吞噬的无数世界、生灵、乃至法则残留的印记,在此地沉淀、混淆,形成这片诡异的“轮迴井內景”。
更深处,灰白雾气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更加凝实、却也更加扭曲怪诞的景象:断裂的星河、倒悬的尸山、哭泣的星辰、欢笑的骷髏……光怪陆离,直击心神,充满了荒诞与疯狂。
若非王墨心志早经魔道锤炼,又提前熔炼了部分驳杂意念护持心神,恐怕瞬间就会迷失在这无尽的轮迴残响之中。
他紧握手中那团混沌灰色能量,以此为核心,撑开一圈薄薄的、不断被周围雾气侵蚀的护罩,循著心神中那缕微弱的联繫,在混乱的时空中艰难跋涉、寻找。
那联繫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时明时暗,飘忽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这时间感同样错乱的地方,度量失去了意义。
终於,在前方一片相对“平静”的灰白雾气深处,王墨“看”到了目標。
那里悬浮著一片不大的、相对稳定的“陆地”,约莫百丈方圆,呈现出黯淡的金属光泽,表面布满古老的星宫符文——这似乎是当年星宫构建轮迴井封印时,留下的某个核心“基座”或“锚点”。
基座中心,静静悬浮著一团柔和而坚韧的“光”。
那光呈混沌玄黄之色,核心处有一枚虚淡的印璽轮廓,正是外间帝印在本源深处的投影。
而在光影中心,隱约可见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人形轮廓,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態,双目紧闭,面容安详,正是王枫最后残留的意志与存在印记!
他周身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与灰白井气交织,仿佛正在被这片天地缓慢同化、吸收。
帝印投影微微旋转,洒落的光晕护持著那道残存意志,抵御著周围轮迴井气的侵蚀,但光芒已十分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一旦光芒散尽,王枫这最后的印记也將彻底融入轮迴井,成为这亘古封印的一部分,意识永寂。
王墨没有丝毫停顿,加速冲向前去。
越是靠近,周围灰白雾气的侵蚀与轮迴幻象的衝击就越发猛烈,无数嘈杂的意念试图钻入他的识海:有诱惑他放弃、融入这永恆寧静的低语;有幻化出慕佩灵、南宫婉等人悽惨景象的悲痛幻象;更有直接衝击道心、展示魔功反噬、肉身崩解恐怖未来的心魔……危机四伏,步步惊心。
他依靠著手中混沌灰色能量团的“虚无”特性,不断抵消、吞噬靠近的侵蚀,魔胎之躯坚韧无比,硬扛著种种衝击,终於抵达了那片基座边缘。
就在他踏上基座的瞬间——
异变陡生!
基座四周的灰白雾气突然剧烈沸腾,凝聚成四尊高达十丈、形態各异的“井中守卫”!
它们並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轮迴井气与沉积的古老战意、怨念混合而成。
一尊持剑,剑光凛冽带著裁决之意;一尊持盾,厚重如山仿佛能抵挡万物;一尊持钟,钟声震盪直击神魂;一尊则完全是一团变幻不定的阴影,散发著与“影”族同源却更加古老纯粹的诡异气息。
四尊守卫,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炼虚后期!
它们仿佛被王墨这个“外来者”闯入核心惊动,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轰然发动攻击!
剑气、盾击、钟波、阴影缠绕,瞬间封死了王墨所有进退之路!
“果然还有守护……”王墨眼神冰冷,並无意外。
如此重要的封印核心,星宫岂会毫无布置?
这四尊守卫,恐怕既是保护核心锚点,也是考验后来者是否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