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亚瑟问。
“明天。”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明天下午五点前行动,否则加密密钥变更,所有远程接入尝试都会失败。”亚瑟总结道。
“正確。”艾娃关闭文档。
“通风井的出口在哪里?”
“科技园第七区东侧,偽装成一个废弃的通风塔,周围三米內没有固定监控探头,但每隔二十分钟会有巡逻车经过。”
“巡逻车的路线和时间?”
“已经录入系统。”艾娃调出另一份巡逻记录。
记录显示巡逻车由私人安保公司承包,司机通常会在通风塔附近停车抽菸,耗时约三到五分钟。
“足够一个人无声潜入。”亚瑟说。
“但不够两个人,也不够携带大型装备。”艾娃提醒。
“所以我们分批进入。幽影的装置必须小型化,能塞进背包。”
艾娃已经开始在脑中勾勒电路图。
精神於扰装置的核心原理是利用特定频率的电磁脉衝干扰神经电信號传递。
她需要精確模擬林錚脑电波中异常谐波的逆相位波形,才能在不造成进一步损伤的前提下,短暂打断“空想乌托邦”的程序控制。
这就像用音叉去抵消另一个音叉的共振,频率和振幅必须分毫不差。
“艾娃。”
“嗯?”
“你父亲——西奥多·斯特林,他知道你在做这些吗?”
控制中心的空气似乎又凝滯了一瞬。
艾娃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亚瑟。
“我的父亲认为,维持立国之契”的稳定是斯特林家族的最高职责。任何动摇这份稳定的行为,都是背叛。
。“
“那你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一次必要的风险投资。”艾娃转回头,继续操作全息界面。
“仅仅因为林錚有潜力?”
“因为他是一个变量。”艾娃的语气依旧平稳。
“在这个被精心计算过的世界里,变量是唯一能打破平衡的东西。芬奇教授想把他变成一个更完美的校准器,我想看看,如果他活下来,能校准出什么样的新世界。”
“所以你还是把他当工具。”亚瑟的声音压低。
“每个人都是工具,莫根先生。区別在於,有些工具被用来维持腐朽,有些工具被用来撬开裂缝。”
艾娃停下了敲击代码的手。
她抬起头,看向艾娃的背影。
“你之前提到过虚空编程”。那到底是什么?”
艾娃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调出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空旷的房间,中央悬浮著一个標准的二十面体几何模型。
模型缓缓旋转,表面反射著冷光。
忽然,模型的一个顶点毫无徵兆地向內凹陷,整个结构在三次呼吸的时间內坍缩成一团不断蠕动的混沌多面体。
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显示,这个过程持续了四点七秒。
“这是三年前,发生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一次失控实验中的记录。”艾娃说。
“实验目的是尝试用意识直接干涉显示。他们失败了,但失败的结果证明了一件事:当观测者的意识强度达到某个閾值,確实能对局部现实的底层代码”进行短暂编辑。”
“编辑现实?”伊芙琳的嗓音发乾。
“更准確地说,是编辑现实在梦境中的投影。別忘了,立国之契本质就是向某个存在交易而来的一场梦。梦境有它的运行逻辑,就像程序有原始码。虚空编程”是一种直接阅读和篡改那段原始码的技术。”
“芬奇教授在用这种技术折磨林錚。”亚瑟说。
“不完全是。”艾娃关闭视频。
“芬奇教授使用的是简化版,他只能编写固定的场景剧本”,然后注入受试者的意识。真正的虚空编程”需要天赋,一种能直观理解梦境结构的天赋。
林錚可能是这种天赋的雏形。”
“所以他被选中,不光因为他是好的校准器,还因为他是潜在的程式设计师。”
伊芙琳总结。
“一个可能编写新梦境的人。”艾娃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一个危险的存在。”
计划制定进入实质阶段。
亚瑟开始標註具体的行动时间节点。
“撤离路线呢?”伊芙琳问。
“原路返回通风井太慢,负五层有一条废弃的物料输送管道,直径一米二,直通科技园西侧的旧排水口。”亚瑟指著模型上一条灰色的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