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往”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学籍註册。
清晰无误的入学时间和专业信息。
每年的学分绩点。
甚至细致到。
他在图书馆借阅过的。
每一本教科书和期刊的清单。
他无法想像。
这需要多么庞大。
多么精密的系统。
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
构建出一个人。
从出生到现在的。
每一个细枝末节。
甚至。
包括一个人的兴趣。
一个人的情感。
每一份文件都加盖了数字时间戳。
具备无可置疑的公信力。
如此浩瀚的数据,如此完美的衔接,这需要动用怎样惊人的资源和技术?
他无法想像,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不留痕跡地,在亿万人的信息洪流中,为他凭空塑造出如此一个完整、丰满目无懈可击的人生。
每一次深究,每一次比对,都只会让他陷入更深的泥沼,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似乎连时间本身。
都在为这份“虚假”背书。
林錚猛地双手抱头。
指尖无意识地抠抓著自己的头髮。
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传来一阵刺痛。
身体因极度的痛苦。
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肩膀剧烈耸动。
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
猛烈摇晃著。
他的低声嘶吼从喉咙深处发出。
嘶哑。
扭曲。
带著一种原始的绝望。
“我是谁。”
“我是谁?!”
声音被窗外的暴雨声彻底淹没。
显得如此渺小。
如此空洞。
房间里。
除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和电脑风扇的低鸣。
什么都没有。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这並非因为无人理解他的处境。
而是因为。
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所相信的一切。
都被顛覆了。
被一个完美的。
无法反驳的。
虚假歷史。
彻底覆盖。
如果。
这所有的“真实”都是虚假的。
那么。
他的存在。
他的意识。
他的思考。
又该如何定义?
他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疯了。
脑海中浮现出亚瑟那张。
饱经风霜的脸。
和伊芙琳那双。
冷静却充满忧鬱的眼睛。
他们的每一个表情。
每一个眼神。
甚至。
他们在与他对话时的每一个微小的姿態。
都像是被精心排练过的演员。
他们是否也知道。
这所有的一切。
只是一场。
针对他一个人的。
宏大而精致的演出?
“抗生素利益链”的调查。
那些残肢。
那些血肉。
那些丑陋的罪行。
那些他亲手拼接起来的。
带著死亡气息的“高达”。
是他崩溃边缘的神经,编织出的骇人听闻的梦魔?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一切感知,一切判断。
会不会。
也只是他被蒙蔽的大脑。
或这个诡异世界。
所编织出来的。
自欺欺人的。
病態幻觉?
他胃部痉挛。
一阵阵噁心感涌上喉头。
並非来自生理上的不適。
而是来自对自我存在的。
彻底否定。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內心的精神疾病。
而非外部世界的诡譎。
这种认知。
比被追踪。
比被攻击。
甚至比面临死亡。
都更加可怕。
因为它意味著。
他连反抗的资格。
都被剥夺了。
他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