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林錚,尽你所能。”他说道,声音沙哑。
林錚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墨菲的储藏柜前,冰冷的金属手柄带著刺骨的寒意。
轻轻一拉,柜门缓缓滑开,里面躺著的墨菲的遗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取下自己的手套,从器械柜中抽出一套全新的手术器械。
消毒,拆封,刀锋在灯下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他走到墨菲的遗体旁,先是对著遗体轻轻鞠了一躬。
“抱歉了,墨菲。”他低声说道。
他脱下墨菲身上的病號服,检查遗体每一处细微的伤口和擦痕。
墨菲的遗体虽然没有明显外伤,但因长时间病痛导致组织状態复杂,林錚必须用更专业的手法彻底清理,並稳定其內部体液循环,確保不会有任何残留的组织液渗出,以满足“样品”的品质要求。
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严密的考量,確保这具遗体不仅在解剖学上是完整的,在视觉上也能达到无可挑剔的“完美”。
只有这样,才能確保它在黑市上能卖到足够高的价格,才配得上赛琳娜將要付出的代价。
窗外的天色渐亮,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停尸间高高的窗户,投射到冰冷的地板上。
林錚的工作终於接近尾声。
他穿上乾净的病號服,將墨菲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入一个特製的白色尸袋中,拉链缓缓合上。
那声音如同一次漫长而压抑的告別仪式,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
当林錚用棉球擦去最后一滴血跡,將所有器械归位消毒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发现伊芙琳已经重新拿起电话,与对方进行最后的交涉。
她的声音比之前冷静了许多,每一次报出的数字,都敲打在对方的心上。
林錚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买家,此刻正权衡著每一分钱的得失,计算著这具“完整”的样品能为他们带来多少利润。
而这一切,最终都会转化成赛琳娜被赎回的希望。
伊芙琳报出的每一个数字,对林錚和亚瑟来说,都是一次心跳的剧烈跳动。
他们紧绷著神经,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漫长的等待中,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终於,伊芙琳缓缓放下听筒,疲惫的脸上终於浮现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
“成了。”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最终同意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收购,並且承诺会以最快的速度將钱款打入指定的帐户。”
林錚和亚瑟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像两根被骤然抽走支撑的弦。
巨大的喜悦和解脱像潮水一样涌来,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亚瑟靠著墙,缓慢地坐了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錚则只是闭上眼睛,感受著此刻来之不易的平静,那圣母像的轮廓似乎仍在指尖隱隱作痛。
赛琳娜得救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停尸间所有的寒意,也让三人心头的重担暂时卸下。
他们成功了,女孩自由了,这份短暂的喜悦让他们几乎忘记了之前经歷的一切苦涩。
墨菲的遗体將被秘密运走,赛琳娜將重获自由,这似乎是一个残酷又美好的结局。
伊芙琳的脸上掛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那担忧悄无声息地攀爬上她的眼角眉梢。
儘管她强顏欢笑,但林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她拿起桌上那张纸巾,轻轻擦拭著手上沾染的消毒水。
然后,她缓缓走向旁边的柜子,取出一瓶廉价的咖啡和三个一次性纸杯。
她熟练地冲泡著咖啡,咖啡的苦涩香气在值班室里瀰漫开来,暂时驱散了停尸间特有的福马林味道。
“喝点咖啡吧,天快亮了。”伊芙琳的声音依旧带著疲惫,但多了一丝缓和。
林錚和亚瑟接过咖啡,暖意从杯壁传递到手心。
热气腾腾的咖啡,苦涩中带著一点焦糖的甜味,在胃里化开,似乎能够短暂地驱散身体的疲劳和心头的阴霾。
值班室的窗外,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几声早起的鸟叫划破黎明的寂静。
世界仿佛在缓慢甦醒,但他们知道,这座城市的黑暗从未真正沉睡。
亚瑟喝了一口咖啡,突然开口道:“医生,既然我们已经成功把墨菲的遗体处理了,有没有办法弄点廉价的抗生素?”
“你也知道,像墨菲这样的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