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暴,但有效。”
芬奇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能清晰穿透人的灵魂。
“典型的联邦风格,用更大的噪音去掩盖不和谐的音符。”
小组队长没有回答。
他的枪口稳稳地指著芬奇。
“『笛手』已定位,他没有反抗。”队长向指挥车报告。
“別那么紧张,士兵。”芬奇微笑著,他抬起一只手,指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被“格式化”的特工。
那个特工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僵硬地转过头,瞳孔中恢復了一丝神采。
然后,他用一种標准的美式戏剧腔调,开始朗诵:
“『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受苦,磨难是我们的徽章…』”
突击队员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这並非是专业素养不够,而是面对未知的恐惧。
它是人类的动物本能,身体不自主地想要逃离。
芬奇打了个响指,那个特工的声音戛然而止,再次变回一具空壳。
“看到了吗?”芬奇对著队长的耳麦说,他知道斯特林在听,“这只是最粗浅的应用。我的研究,需要一个更好的实验室,以及……不受打扰的环境。”
移动指挥车內,斯特林看著屏幕中的芬奇,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告诉『笛手』,”他对小组队长说,“他的提议,公司很感兴趣。执行『贵宾』协议,带他回来。”
污水井盖重得惊人。
林錚用尽全身力气,撬棍是他唯一的工具,那是从锅炉房墙上拆下来的。
金属摩擦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快,热成像显示他们正在向锅炉房移动,你有二十秒。”
肾上腺素压榨著他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
井盖被撬开一道缝。
一股浓烈的、混合著腐烂物和油脂味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让他窒息。
这是城市下水道的气味。
他没有选择。
他钻了进去,任由冰冷腥臭的液体淹没他的小腿。
在他身后,锅炉房的门下一刻被撞开,几束刺眼的手电光扫射进来。
芬奇被两名队员“护送”著走出大楼。
他没有被戴上手銬。
一辆黑色的、內部铺著厚厚吸音材料的豪华轿车已经等在门口。
车门为他打开。
他优雅地坐了进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真是遗憾。”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被中断的“音乐会”,轻声说,“不过,我想你们会为我提供一个更好的舞台,对吗?”
车门关上,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林錚在城市的地下动脉中跋涉。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只有头顶偶尔经过的车辆会带来一丝微弱的震动。
污水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老鼠在他的脚边爬过,毫不畏惧地吱吱叫嚷,跟他打著招呼。
这里是翡翠梦境市的另一面,被光鲜亮丽的摩天楼和科技园所排泄的骯脏地界,被遗忘的阴暗角落。
耳麦里沙沙的电流声响起,信號时好时坏,声音时远时近。
“指引结束。”
耳麦里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如旧。
“从现在起,你得靠自己了,別死得太快,你对我们还有用。”
“等一下,你们是谁?”
“破梦者。”
电流声一闪,通讯彻底中断。
死寂。
呵呵,破梦者,破掉美国梦吗?
林錚走了几步又停下,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恐惧感將他淹没。
他成了一个被拔掉提线的木偶,站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亚瑟、伊芙琳和幽影都被找上了门,开始逃亡。
虽然他们之前做过这样最坏的打算,但是这样国家级的巨力压下来的时候,还是让人无处可逃感到窒息。
而那个神秘人口中的破梦者,帮他也只能帮到这儿了,接下来的路还得自己走。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不知道多久,终於找到一个生锈的梯子。
他爬了上去,推开一个沉重的井盖。
新鲜但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
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偏僻的后巷,不远处是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他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踉蹌著走到便利店的橱窗外,里面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
突然,所有的频道,所有的屏幕,包括街对面的巨型gg牌,路人手中的手机,都被同一个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