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公路蜿蜒向上,白雪开始细密地飘落,粘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推向两侧。
车窗外,城市的喧囂渐渐被寂静取代,只剩下偶尔闪过几处废弃的加油站和农舍。
艾米莉亚坐在林錚身旁,哼著一首不知名的轻快曲调,温暖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耳畔。
杰西卡和凯文则在前排低声谈笑,分享著对即將到来的露营地点和篝火晚会的期待。
林錚的目光越过这层欢声笑语的薄膜,投向车窗外逐渐模糊的景象。
城市边缘地带的颓败感,哪怕被初雪覆盖,也无法完全掩盖其下腐朽的底色。
几个小时后,夜色墨汁般倾泻而下。
他们一行人將车停靠在一片林区边缘,徒步向预定好的营地进发。
杰西卡·王走在队伍的前方,她披著一件鲜艷的红色衝锋衣,与苍白的雪景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目光被路边一处被雪半掩的街角吸引。
路灯的光晕勉强穿透雪幕,照亮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那是个流浪汉,身体佝僂,野蛮生长的头髮盘踞了整张脸,头深深埋在胸前,整个人冻成了一团。
然而,他手中却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朵小白花,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出近乎圣洁的光芒。
那是他身上唯一没有被夜色吞没的东西。
这幅画面,悽美至极,就是突然那一个瞬间,触动了杰西卡的心。
“哦,天吶……太悽美了。”杰西卡停下脚步,眼中充满欣赏。
艾米莉亚顺著她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幅景象,神色瞬间变得哀伤。
她轻轻握住林錚的手,想从他这里获得一份力量,或者传递一份同样的悲悯。
林錚感到指尖传来微弱的颤抖。
“人们就算身处困境,也依然愿意保护一些更弱小的事物。”杰西卡低声说。
话是没错,但说出口却让人感觉异常讽刺。
“要不,我们给他一点食物和水吧。”杰西卡·王说著从背包里拿出食物,但是脚下没有挪动一步。
林錚缓缓走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因为他对这种死寂的气息有著非同寻常的敏锐。
他每一步都踏在厚实的雪地上,发出“嘎吱”的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
周围的同学们不安地交换著视线,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艾米莉亚紧紧跟隨在他身后,担忧在他和那个身影之间徘徊。
当林錚距离轮椅不到两步时,他停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酸臭和腐烂的味道,被寒风衝散,却又诡异地再次凝聚。
他伸出手,轻轻碰触到那流浪汉的肩膀。
手指传来的不是活人的温度,而是冷冷的触感。
林錚的心臟猛地一沉,取出隨身携带的手套戴上。
他借著手机微弱的光线,拨开了那朵纯洁的白花。
花瓣下,没有泥土,没有花茎,只有细微活动的蛆虫。
流浪汉的胸腔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空洞,而手上的蛆虫是一朵盛开在畸形盆栽中的花朵。
看来,它们吃完了胸腔,想换个地方。
死亡扎根於此,永恆地驻足。
杰西卡瞬间发出压抑的尖叫,几乎昏厥。
“这是什么?!天吶!”杰西卡·王的颤抖著声音惊呼。
“这就是你看到的美。”林錚冷冷地刺了一句。
其他的同学们也纷纷往后退,脸色煞白,惊恐和噁心交织,打破了原本的寧静。
艾米莉亚一把抱住林錚的胳膊,全身僵硬。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恐怖的“血肉盆栽”,眼中盈满了恐惧的泪水。
林錚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张脸,他的直觉没有错。
他认出了这玩意儿。
这是一个经过“处理”的作品,一种被植入生命体,然后培育而成的……装饰品。
一朵用血肉为基质,用骨骼为支架,以人体为养分开出的诡异花朵。
他甚至分辨出了其胸腔被刻意掏空,用来植入“花朵”的痕跡。
这玩意儿被称为“人体花卉”。
它展示了“艺术”,展示了扭曲到极致的“审美”,能够欣赏它的一定有某种程度的人心畸变。
呵呵,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说是。
林錚缓缓抬头,看向周围。
他感到理智是雪花,其边缘在快速消融。
在林錚强大的压制下,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凯文·李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指著不远处雪地里另一个蜷缩的身影,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