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坐在陈旧的沙发上,上身赤裸,左肩的绷带被血跡渗透了一小块。
林錚咬紧牙关,眉头紧锁,任由伊芙琳冰凉的指尖在他皮肤上轻柔而熟练地涂抹药膏。
“嘶——”
“很疼吗?”伊芙琳关切地问道。
“不疼,古有红袖添香,今有美女敷药,怎么会疼,我刚刚饿了,喝西北风呢。”
伊芙琳轻笑两声,拍了拍林錚的肩膀。
於是又是一声长嘶声,最后还带著一声嗝儿。
“唔,我喝多了。”林錚捂著嘴巴摇著头。
幽影用他那特有的冷漠声音,在耳麦里向他们匯报。
“工厂那批数据,我整理出了一个初步的联合体结构图。”幽影的声音带著电子合成的低沉失真。
“翡翠梦境市,马丁內斯只是最外围的执行者,一个在底层收割的包工头。”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如蜘蛛网般的组织结构图逐渐展开,红色的线条將一个个模糊的公司名称与警局的某些代號连接起来。
“我將他们称之为『血肉资本联合体』。”幽影继续说道。
“从採集、加工到销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灰色產业链。”
“那个弗兰克,你们觉得可信吗?”
亚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这次的警示,太巧合了些。”
“那你还相信他吗?”林錚看向亚瑟。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没那么乾净。”亚瑟长嘆一声,“但他也曾是我的学生。”
“马丁內斯,他的残忍,他的意志,他的执行力……都跟战场上下来的太像了,让我想起了当年的『外科医生』。”
“那是亚瑟当年被开除的那个案子,一个连环失踪案的凶手代號。”伊芙琳解释道,声音有些乾涩。
“他不仅处理人肉,还擅长剥离人皮,做成收藏品。”
亚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抑的怒火。
“我曾追踪他三年,线索却总在关键时刻断掉。直到后来,我被上面要求结案,再深入就……”
“所以,马丁內斯是替他出货的,亦或是他的学徒,或者只是手法巧合?”林錚猜测著。
“他们的行事手法相似,但马丁內斯的残忍,更直接,更高效,缺少了『外科医生』那种病態的仪式感。”
“他更像是个执行者,一个披著人皮的工具。”
林錚理解了亚瑟想说的话。
这並非是空穴来风的猜测,而是在工厂里,当他用山姆的指骨证物將死者残梦倾泻而下时,无意中捕捉到那些记忆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些带著编號的仓库,以及一群沉默的人影,他们手中提著和马丁內斯相似的解剖刀,手法纯熟地切割著“血肉”。
而有人,在那高台上,在阴影背后,享受著血肉的饗宴。
那不是马丁內斯一个人的疯狂,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冷酷到极致的屠宰链条。
“他背后,站著更大的影子。”
亚瑟看著林錚,语气坚定。
“现在,我们的目標不只是马丁內斯了,小子。”
“要找到那影子,彻底掀翻它!”
林錚握紧了拳头。
“弗兰克的消息,说『毒蛇帮』今晚会在旧码头进行大规模的『血肉交易』。”亚瑟指著地图上一个被画了叉的区域。
“有多少可信度?”伊芙琳问。
“工厂才刚被我们搅得天翻地覆,马丁內斯不可能这么快就为背后的人恢復大规模供货。”
“这更像是他给我们设的局,想把我们引出去。”
“那我们该怎么做?”伊芙琳皱眉问道。
“將计就计。”林錚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幽影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著一丝兴奋:“我可以在网络上製造一些假情报,引蛇出洞。”
“如果马丁內斯真以为我们会在旧码头现身,他一定会把大部分人手调过去。”
“那我们的真正目標是……”伊芙琳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
“马丁內斯的老巢。”亚瑟和林錚异口同声。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共识。
“这是斩首行动。”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必须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混蛋。”
林錚走到自己的背包旁,他掏出自己的解剖刀,握著冰冷的刀柄令他安心。
他用乾净的布仔细擦拭著刀刃,直到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伊芙琳检查著急救箱里的补给,又从隱蔽的柜子里拿出一把手枪和一个弹匣,递给林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