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肉哀歌:畸形世界的呼唤
    破旧的皮卡车驶入了翡翠梦境市贫民窟的入口。

    柏油路面被无数次修补的补丁覆盖,又被撕裂出新的伤疤,裂缝中塞满了黑色的泥垢和枯萎的野草。

    高低错落的废弃工厂和岌岌可危的临时窝棚挤在一起。

    亚瑟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粗壮有力,脸上是那种对周遭一切都瞭然於胸的自信。

    “这鬼地方,比我当差的时候还要烂上几分。”

    亚瑟低声咕噥著,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成碎片。

    小巷的尽头,一扇破旧的铁门半掩著,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

    玛利亚·桑切斯的地下诊所,就在眼前。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扑鼻而来,与外界的腐败形成鲜明对比。

    诊所內部虽然简陋,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一位三十多岁、面容憔悴的护士,玛利亚·桑切斯警惕地看著两人。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离开吧,为了你们好。”

    玛利亚·桑切斯低声说,她的话语中满是了警告。

    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燃著两团摇曳的烛火,在昏暗的诊所里散发著微弱却坚韧的光芒。

    她看了一眼林錚,又看了一眼亚瑟,脸上的肌肉紧绷著,似乎隨时准备將他们拒之门外。

    亚瑟没有退缩,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额头上的皱纹,眼神中带著一种父亲般的温和,又带著一种同病相怜的疲惫。

    他轻声讲述了他们的来意,语调低沉而诚恳,试图在玛利亚·桑切斯紧闭的心门上叩开一丝缝隙。

    玛利亚·桑切斯一开始只是沉默地听著,指尖在急救箱上无意识地摩挲。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徘徊,她在衡量他们的可信度,在信任与怀疑之间反覆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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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亚瑟的耐心劝说下,玛利亚·桑切斯紧绷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一点。

    她將他们带到一个简陋的內室,里面停放著几具盖著白布的尸体。

    她告诉他们,这几个月以来,社区內频发“失踪”事件,很多无家可归者、癮君子,甚至是一些边缘儿童,都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些被她救治过的受害者,身上总带著奇怪的伤口和组织缺失跡象,就像被某种粗糙的利器,有目的性地切割过一般。

    “没人关心他们,警方只会草草结案,说他们是死於意外,或药物过量。”

    玛利亚·桑切斯的声音低沉而悲伤,带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林錚没有说话,他走到其中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前,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那是一具年轻男子的尸体,死状並不惨烈,但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粗糙的切口,內臟被取走了一部分。

    他的双眼微微凸起,死前经歷了极度的恐惧。

    林錚深吸一口气,他需要提前进行【心智重校】。

    “我也算是个法医,我可以试试吗?”林錚指了指尸体。

    玛利亚点了点头。

    他带好手套拿出解剖刀,下刀。

    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男子的尸体上,从胸口的切割角度,到皮肤的糜烂程度,再到內臟的残留痕跡。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强制格式化,杂乱的情绪、疲惫感,甚至是对死亡的本能厌恶,都被一丝丝抽离。

    世界在他眼中开始褪色变淡,纯粹由结构组成。

    在【心智重校】状態下触碰尸体触发【残梦读取】,让他能客观冷静地分析尸体死前看到的景象,这是林錚想到的让【残梦读取】的影响降到最低的办法。

    一股冰冷的、电流般的刺痛瞬间窜入他的指尖。

    隨之而来的是画面、声音和感受,它们以一种超然的、不带个人情感的方式涌入林錚的意识。

    他“看到”了男子被蒙上头套,身体被粗暴地塞进一辆破旧的货车。

    货车內部充满了腐败的腥臭和血跡,里面还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同样被绑住手脚的人,他们的眼神中充满恐惧,但已经被恐惧磨平了挣扎的力气。

    他“听到”了货车在崎嶇的道路上顛簸,以及同伴们微弱的呻吟声。

    他“感受”到了瀰漫在车辆前进方向的巨大飢饿感,那不是人类的飢饿,而是一种原始的、吞噬一切的,难以名状的空虚,它不属於任何人,却又笼罩在每个被收割的躯体之上。

    货车最终停靠在一个昏暗的仓库內,几个人影粗暴地將尸体从车上拖下来。

    这些人影的动作嫻熟而冷漠,他们的手臂上纹著一条盘绕纠缠的毒蛇——

    正是“毒蛇帮”的標誌。

    他“看”到了其中一个身影,身材魁梧,手臂肌肉隆起,脖颈上纹著一条更大的毒蛇,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兴奋,正是“蝰蛇之颅”马丁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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