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桥上的车流声,戚然隱约间在其中听见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呼唤,喊著他的名字。
罗塔没有狠下心来拋弃他,这是戚然和系统都没有想到的。
【宿主,你哭什么?】
“没有。”
【我看到了。】
“你看错了。”
系统不知道说什么,无奈摸摸他。
【乖啦,还完债就换个工作吧,去女主部门就不错,要知道在女主部门当男主,可是快穿局最吃香的,没有苦,有地位,有权利,你只要看著女主和女反派互相折磨就好啦。】
戚然已经听不见了。
死亡对於任务者来说,並没什么不同,轻飘飘的离开,像泡在温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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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然走失后。
沙里得知消息时,罗塔已经独自找了三天。
他在游乐场附近,商场附近,很多地方都找了,也贴了寻人启事。
沙里陪他找,一个月,两个月,直到下起了大雪。
他们都知道,人类不可能在寒冬里存活,更何况是患有基因病的小人类。
但沙里没有劝阻罗塔,一直陪著他找。
后来,冬雪融化,罗塔终於认清了现实。
他知道,戚然一定死了。
戚然失踪的第二个夏天。
阳光炽烈地烤著窗沿,罗塔的屋子却常年浸在昏暗里,厚重窗帘只留一条窄缝。
他没有去找工作,断了所有往来,把自己彻底关在这片盛著回忆的方寸之地。
他蜷缩在沙发角落,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酒气,混著灰尘与一丝淡得快散掉的,戚然曾用的奶粉甜香。
那是戚然从前总靠坐的位置,现在散落著空酒瓶。
他醉意沉沉地垂著头,指尖反覆摩挲著沙发扶手上一道浅痕,那是戚然不小心摔落奶瓶磕出来的。
喝醉后,罗塔不发酒疯,不哭闹,只有极致的安静。
唯有这般醉著,梦里才有可能见到他的小戚然,那个眼盲失语,却能精准靠在他肩头笑的小人儿。
隔壁突然传来尖锐的惨叫声,刺破了午后的死寂,也惊醒了迷迷糊糊的罗塔。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却带著一股衝劲衝出门,看见艾斯正踹向地上的身影。
那是个浑身是伤的宠物,魏云。
斑驳的伤痕爬满四肢与脸颊,疼得魏云蜷缩著发抖。
那模样撞进罗塔眼里,恍惚间竟与记忆中戚然脆弱的样子重叠。
他上前一把將魏云从艾斯脚下抢过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只宠物,我要了。”
艾斯闻言,讽刺一笑。
只是临走前,他多嘴问了一句:“对了,戚然呢?好久没见著那小傢伙了。”
罗塔的身体骤然僵住,指尖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著思念、痛苦与茫然,最终什么也没说。
弯腰抱起魏云时,刻意避开了他去碰自己颈间。
那里还掛著戚然曾攥过的、磨得发亮的绒线小坠。
他转身回了自己昏暗的家,背影比寻常更显佝僂。
魏云疼得浑身发颤,双腿的伤口渗著血,脸颊也肿得厉害,却还能勉强活动。
他靠在罗塔怀里,打量著这间漆黑凌乱的屋子,家具上蒙著薄尘。
唯有沙发旁的一小块区域擦得乾净,放著一个空的毛绒奶瓶和一双不合脚的小绒袜。
那是戚然的东西,只有那里透著点生活气。
没见到戚然的身影,他心里泛起疑惑,轻声问:“戚然呢?他不在家吗?”
罗塔依旧沉默,將他放在沙发上时,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给那片乾净区域留足空间。
他转身去翻找医药箱和食物,医药箱最上层还放著戚然没用完的,治脚踝伤口的软药膏。
魏云乖乖坐著,任由他笨拙地处理伤口。
药味刺得他皱眉,却还是把罗塔递来的食物都吃了乾净。
余光瞥见罗塔处理伤口的动作,带著种刻意的轻柔,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夜里,罗塔把他放进了戚然曾经睡过的毛绒窝。
窝边还搭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小棉衫,是戚然的尺寸。
柔软的触感熟悉又陌生。
魏云蜷在里面,能闻到淡淡的,属於罗塔与另一个人的气息。
罗塔蹲在窝旁,沉默地替他掖了掖窝边的绒毛,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伸手想碰魏云的发顶,却在半空顿住。
最终只是轻轻拂去窝沿一根不属於这里的黑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