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远扶了扶眼镜,语气平稳。
“但真正有趣的,是这场舆论战。”
他指著屏幕上意气风发的皇甫松。
“楚风云的宣传口,把他捧成『改革猛將』,是典型的捧杀。想用汹汹民意把皇甫松架在火上烤,让他骑虎难下。”
秦明轻笑一声,核桃在掌心碰撞,声响沉闷。
“楚风云这一手,够阴,够毒。可惜,他碰上的不是草包。”
杜远深以为然,隨即话锋一转,指向网络上那篇爆火的《天华蒙冤录》。
“皇甫松的反击,更漂亮!”
杜远的声音里充满惊嘆。
“这篇文章出现得太及时,太精准!瞬间化解了楚风云的『捧杀』,还將计就计,把所有负面影响全部转化成了自己的政治声望!”
秦明站起身,走到窗边,脸上露出棋逢对手的兴奋。
“皇甫松抢功,楚风云捧杀报復,结果被皇甫松转手打了回去。”
“这一手,说明两点。”
秦明伸出手指,眼神锐利。
“第一,他们之间水火不容,斗得你死我活。”
“第二,”秦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风云在中原,並没有传闻中那般势大。”
杜远眼中精光爆射。
“大少英明!”
“既然他楚风云已现颓势,这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他那个所谓的阵营,看似稳固,实则人心各异。找到最薄弱的一环,轻轻一敲,就能让他满盘皆输!”
秦明的目光,落回桌上那份中原省委常委的名单。
他的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
最后,重重地按在“罗毅”二字上。
郑东市市委书记,前省长郭振雄的头號心腹。
“我听说,楚风云捏著他的死穴,把他当狗一样使。”
“一条隨时会被清算的狗,最渴望的,就是一个能给它解开锁链的新主人。”
……
一周后,郑东市郊,顶级私人会所。
深夜,罗毅被人蒙著眼,带进一间静謐的茶室。
没有奢华装潢,只有古朴家具和淡淡檀香。
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眼罩摘下。
刺目的灯光让他短暂失明。
適应之后,他看到主位上坐著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正从容不迫地冲洗茶具,动作优雅,神情淡然。
罗毅不认识他。
但那人身上久居上位的气场,让他瞬间明白。
今晚,羊入虎口。
“罗书记,辛苦了,坐。”
年轻人抬起头,脸上带著温和的微笑。
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罗毅双腿发软,挪到对面的椅子上。
只敢用半个臀部沾著,后背笔直,如坐针毡。
年轻人没再说话。
只將一杯冲泡好的普洱推到他面前,茶香裊裊。
沉默。
是最高明的刑讯。
罗毅的额头开始渗出冷汗,心中的恐惧像野草般疯长。
未知,让他快要窒息。
终於,年轻人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静,內容却像惊雷在罗毅耳边炸响。
“我,秦家,秦明。”
“秦……秦明……”
罗毅反覆咀嚼这个名字。
京都中那个如雷贯耳的姓氏,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然明白,自己面对的,是和楚风云同等级別的恐怖存在。
秦明没再说话。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滑了过去。
罗毅的手剧烈颤抖。
他打开档案袋。
只一眼。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那是十几年前,南都港区重大安全事故的调查卷宗。
里面,是他当年为掩盖真相,亲手偽造证据的全部原始底稿!
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催命符!
“楚风云能拿住你的命门,我也可以。”秦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郭振雄树倒猢猻散,想捡他旧帐的人,可不止楚风云一个。”
“他用你的命,逼你替他卖命。”
秦明拿起那份档案,又拿起桌上的打火机。
他没有点燃。
而是將打火机和档案袋一起,推到罗毅面前。
“只要听我的,你可以烧掉它。”
罗毅死死盯著那份档案。
仅存的理智让他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