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缝,將他与外面省纪委大院的喧囂隔绝,也仿佛將两个世界劈开。
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立在窗前,目光穿透缝隙,落在监控画面上。
画面里,赵德汉在谈话室中愈发张狂。
“不出三天,我就会被恭恭敬敬地请出去。”
囂张的话语通过微型麦克风传来,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激起一丝涟漪。
这股底气,让屏幕前几个年轻的办案员后背都绷紧了。
楚风云知道,这不是吹牛。
赵德汉背后的那张网,此刻已经开始疯狂运作。
来自各方的电话,很快就会像雪片一样,淹没省纪委,甚至省委领导的案头。
他必须抢在这张网完全收紧,形成合力之前,把它撕开一个无法弥补的口子。
时间,是他唯一的盟友。
也是最凶恶的敌人。
楚风云转过身,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他拿起桌上那部连接著內部专线的电话。
他没有再给孙为民和李正阳下达任何新指令。
真正的棋手,在落子之前,早已算尽棋路。
昨晚的两个电话,就是进攻的號角。
现在,他要看的是结果。
……
省纪委信息技术中心,这里已是孙为民的独立王国。
巨大的伺服器集群低声轰鸣,键盘的敲击声密集如雨点。
中心的主屏幕上,一张以赵德汉为核心的人物关係图谱已经绘製完成。
密密麻麻的线条向外辐射,连接著上百个节点。
孙为民的团队直接忽略了那些代表政界人物的红色节点,將全部算力,都砸在了那些被標记为粉色的节点上。
情妇。
“锁定目標,『玫瑰园』三號,王丽!”
“『星海湾』七號,陈菲菲!”
“『金碧天下』a座顶层复式,孙小雅!”
隨著孙为民的指令,三个女人的所有信息被瞬间剥离。
照片、住址、消费记录、出行轨跡……
她们就像三条被赵德汉圈养在华丽鸟笼里的金丝雀,生活奢华,却也脆弱不堪。
“报告!目標王丽在半小时前,向三个海外帐户转移资金,总额超过八百万!”
“目標陈菲菲,正在与其香港家人通话,內容涉及『避风头』、『跑路』!”
“目標孙小雅,刚刚预定了今晚飞往新加坡的头等舱机票!”
警报在屏幕上不断跳出。
孙为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些女人,远比她们表现出来的要精明。
她们嗅到了危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保护金主,而是卷钱跑路。
这恰恰是楚风云最想看到的画面。
……
东江市,一家名为“静心茶舍”的顶级会所。
包厢里古色古香,烟气氤氳。
李正阳亲自为面前的两个中年男人斟茶。
这两人,一个是东江最大的地產商之一,张总;另一个是专做土方工程的,刘总。
他们都是靠著赵德汉的“关照”,才餵饱了今天的身家。
“两位老总,最近生意还好?”李正阳把茶杯推过去,语气隨意。
张总端起茶杯,手腕却控制不住地轻颤,茶水溅出几滴。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托李市长的福,还……还过得去。”
刘总更沉不住气,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李市长,您今天叫我们来,是不是赵厅长那边……”
李正阳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最近省里风向变得快。”
“有些参天大树,看著枝繁叶茂,说不定根早就烂了。”
“风要是再大点,谁也说不准会怎么样。”
他抬眼,目光在两人脸上轻轻一扫,意味深长。
“树倒了,猢猻可就散了。”
“但要是有的『猢猻』聪明,提前找好了別的树,那就另当別论了。”
这番话,没有一个重字。
却让张总和刘总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惧和挣扎。
他们不是“光復会”的核心,只是依附於赵德汉这棵大树的商人。
他们很清楚,一旦赵德汉倒台,他们这些行贿者,一个都跑不掉。
死一样的沉默。
足足一分钟后,张总像是下定了决心,颤抖著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