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120——”
王老汉倒在地上。身体抽搐。麵粉粘在他脸上。
田建国愣住了。
他走过去,蹲在王老汉旁边。
“王老汉?王老汉?”
没有回应。
救护车十五分钟后赶到。
医生把王老汉抬上担架。
田建国跟在后面。
“他怎么样?”
医生按住王老汉的脉搏。
“心肌梗塞。情况很不好。”
救护车呼啸著离开。
人民路上,油渍还在地上。麵粉被风吹散。
围观的人没有散去。
他们站在那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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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医院急诊室。
走廊灯光刺眼。
王老汉的妻子张秀芳扶著墙走过来。她六十岁。腰弯得像虾米。
孙子王小宝跟在后面。十二岁。瘦得只剩骨头。
急诊室的门关著。红灯亮著。
张秀芳坐在长椅上。双手攥著衣角。
“老王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发颤。
王小宝站在旁边。不说话。
六点二十分。
赵立新推开医院大门。
他穿著昨天的衣服。头髮乱糟糟的。
孙大海跟在他身后。
“赵县长,刚才有人打电话到县委办。说是创卫执法出事了。”
赵立新走向急诊室。
“人怎么样?”
孙大海摇头。
“还在抢救。”
赵立新看见张秀芳。
他走过去。
“大嫂,是王老汉吗?”
张秀芳抬起头。眼泪流下来。
“赵县长,老王他……他就是想多挣点钱给孩子交学费。他没做坏事啊。”
赵立新蹲下来。
“先別急。医生在抢救。”
他站起来,走到急诊室门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医生在给王老汉做心肺復甦。
仪器的滴滴声传出来。
赵立新掏出手机。
他拨通楚风云的號码。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赵立新掛断。再拨。
还是无法接通。
他拨通县委办的电话。
“我是赵立新。马上联繫楚书记。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联繫上。”
掛断电话。
赵立新靠在墙上。
走廊的灯光晃得人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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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五十分。
急诊室的门打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张秀芳衝上去。
“医生,我老伴怎么样了?”
医生沉默了几秒。
“抱歉。我们尽力了。”
张秀芳愣住。
她张开嘴。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她发出一声尖叫。
“老王——”
她往急诊室里冲。
护士拦住她。
“家属请冷静——”
张秀芳推开护士。
她衝进急诊室。
王老汉躺在病床上。身上盖著白布。
张秀芳扑到床边。
“老王,你醒醒。孩子的学费还没交呢。你醒醒啊——”
她的哭声在走廊里迴荡。
王小宝站在门外。
他没有哭。
只是盯著病床上的白布。
赵立新转过身。
他的拳头攥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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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十五分。
消息传开了。
摊贩们聚集在人民路。
有人拿著手机,给亲戚朋友打电话。
“王老汉死了。被城管逼死的。”
“他就是出来摆个摊。命都没了。”
修鞋的老王收拾工具。
“不摆了。再摆下去,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卖菜的张大妈坐在地上。
“我们就是想活下去。这么难吗?”
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开始喊。
“找县政府要说法——”
“还王老汉一个公道——”
声音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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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政府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