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扶苏则跟在后面。
一前一后,走的並不算快。
丞相府內种了不少青竹。
时不时有法吏匆匆进出。
“欸,这笼內关的是什么?”
“此前有人自秦岭送来的瑞兽,名为白羆。”
公孙劫隔著老远。
目光落在远处的囚牢內。
里面则是憨態可掬,黑白分明的大熊猫。熊猫不是只有川蜀地区才有,秦岭同样也有。
秦岭大熊猫的头圆嘴短,模样更像是猫。胸腹部则有些棕色的毛髮,体態也要更大些。坐在牢笼內,大口大口的咀嚼著箭竹。
原本是应该放在林苑內的,只是熊猫生活环境较为苛刻,难以適应。公孙劫就带回丞相府,令人餵些蔬果箭竹。
“还真是奇特。”
“哈哈,相传此兽就是食铁兽。昔日涿鹿之战时,蚩尤就骑著此兽。此兽力大无穷,以竹为食,故又名食铁兽。”
“丞相懂得真多。”
“呵。”
公孙劫只是笑著摆手。
“这几日羋夫人身体如何了?”
“宫中女医看过,已无大碍。”
“那就好。”
公孙劫缓步而行。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蒙武葬礼可都安排妥当?”
“嗯。”
“自蒙驁入秦起,蒙氏三代出將入仕。虽然昔日蒙嘉犯了错,但蒙武这支一直都不错。如今蒙恬镇守北地,蒙毅担任廷尉,位列九卿。此次蒙毅也將留在內史,司法上有何事也可多问问他。”
“好。”
扶苏点头记下。
“另外,蒙恬长子蒙放如今已是郎官。我见过他,也算是有些能耐。”公孙劫顿了顿,“你娶了武成侯女孙,待我们回来后,三书六礼也基本走完。你只要再和蒙氏搞好关係,也算站稳了脚跟。”
“扶苏受教!”
扶苏是恭敬长拜。
这些事从未有人教过他。
也更不会有人敢教。
公孙劫则是毫无保留,真的將他视作子嗣倾囊相授。
“吾师昔日曾与我提过道家学说。他说天之道,不爭而善胜。不爭是爭,爭是不爭。夫唯不爭,天下莫能与之爭。对现在的你来说,亦是如此。你不能太过有野心,否则会被猜忌;但同时又要做好该做的事,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控好。”
说起来有些复杂,可这就是现实。
如果在体制內混过也就明白了。
想要往上爬,那自然得踏实肯干。
可如果太过表现,就又容易被同事认为是显眼包。往往需要利益交换,並且把握好这个度。
对扶苏而言是同样的道理。
他不能表现的太积极。
更不能与官吏走的太近。
但他要成为太子,就得展现自己。
所以要如何做,就很讲究了。
见扶苏略显迷茫,公孙劫只是浅笑,“你后面再慢慢悟。待明日南巡后,你主要是得处理好朝政。如今政哥正值春秋鼎盛,我们也尚能继续为国效力。你做好该做的事,慢慢等著就好,不必心急。”
“嗯,我都知道。”
扶苏点了点头。
他这人就这点好。
虽然有些偏执,可却极其孝顺。秦始皇若是不给他的,他就算是死都不会去抢。况且正如公孙劫所言,他还年轻,秦始皇也正值春秋鼎盛,不立太子也没什么。
实事求是的说,国赖长君。为国家延续著想,早立太子是更合適的。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为確保社稷安危,自然是要早早立下储君。
熟知歷史的话就知道,秦始皇是死在巡狩的路上。就因为没有正式立下太子储君的位置,而后在临终前立下遗詔,立扶苏为二世。只可惜被李斯和赵高矫詔,反倒是將扶苏赐死,立胡亥为二世。
结果就是落个二世而亡的结局……
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
秦国彼时经歷了连年战事,並且是南征北伐。这时候扶苏上位,正好能够轻徭薄赋,选择施恩於民。不说开疆拓土这种虚的,起码也能维繫国家稳定。
这也是公孙劫扶持扶苏的原因。
扶苏这人重感情,也很听劝。
加上性格宽仁,总不会是个暴君。
不至於残杀宗室公子。
乾的再差,也总比胡亥强啊。
公孙劫停下脚步。
看著远处夕阳缓缓落下。
现在正值夏秋之际,夕阳如火。
將远处的云朵都烧成了赤红色。
残阳胜血,让人不由感嘆自然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