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被子,他半梦半醒间总能精准地捞回被角.
他没有尾巴,但江湖有他的风声.
他的手脚沉甸甸地甩着分量,晃荡的节奏,便是他行走江湖的韵律,不紧不慢,却脚踏实地,每一步都砸出个坑.
酒桌上,他仰脖灌下一整杯酒,又放下,余滴落进酒杯,浮沉如他这些年攒下的故事,没讲完的,都沉了底.
他没尾巴也照样镇得住山头,因为他的尾巴早化进了骨血里.
是女儿攥着他衣角的手.
是老家炕头上那盏总忘了关的灯.
是酒酣耳热时拍桌的力道.
是电话里那句“今天下班我回家吃”.
东北虎的王是娘胎里带的,他的王是熬出来的.
他没戴王冠,可家里那铺炕,他坐的位置永远是热的.
东北虎的尾巴抽断过多少树枝,他的日子就抽碎过多少难.
他说他的宿命本该是啸傲山林,可现在他的山林,是他一只手就能环住的腰,是他闭上眼就能听见的啼哭.
?他说我偷走了他的虎胆,俘获了他的虎心.
?他也依然是虎,只是他自愿戴上了兔耳朵发箍.
钢筋在他手里可以弯折成任意的弧度,而回到家,他心甘情愿被我铸成固定的形状.
这不是退化,是进化.
?学会守护,远比学会厮杀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