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相当於注射后的第二、三天水平。
袁守一在心中冷静估算。
即使不再动用珍贵的寧神香……
仅凭伊布的“祈愿”维持生命值,“哈欠”辅助睡眠(现在的痛苦水平下,“哈欠”能重新生效),再加上“养身丸”的调理……
撑过最后两天的融合期,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希望,真实不虚的希望,如同这清晨的阳光,驱散笼罩多日的死亡阴霾。
“生”,已被牢牢攥在掌心。
袁守一站在木屋前,仰头望向金红色的天空。
他静静地望著。
许久。
那总是紧抿著、显得过分冷硬的嘴角,第一次,缓缓地、真切地向上扬起。
这个弧度起初很轻微,带著久未如此舒展的生涩。
但隨即,它加深了,变得清晰而稳定。
那不是狂喜的笑容,也不是嘲讽的讥笑。
而是一种混杂劫后余生的余悸、以及对未来某种冰冷篤定的……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他终於,
真正地,
踏上了那条路。
那条无数失败者尸骨与血泪铺就的——
登仙之路。
之前的种种,剧痛,折磨,崩溃,疯狂……如同地狱熔岩,灼烧他的每一寸。
而现在,它们没有消失。
却仿佛在某种无形的锻锤下,被反覆敲打、淬炼、重塑。
化作基石。
一块块坚硬、带著血色与痛楚纹路的,通往超凡的阶石。
成功是什么?
是锦衣玉食、金钱堆积如山?是美人环伺、权势唾手可得?是登高一呼、万眾俯首?
或许对某些人而言,是吧。
但对此刻的袁守一而言,成功有无比纯粹的定义:
当绝望成为希望燃料,痛苦化为坚定阶梯,恐惧铸成执念鎧甲……
所有负面的转化为正面。
那么,此刻,
他已然,站在“成功”的此岸。
长生的愿景,不再是无垠夜空中的冰冷星辰。
而是化作地平线上、虽然依旧遥远,却已能清晰感知其炽热与光芒的……真实朝阳。
修仙之路,就在脚下。
……
激动与憧憬之后。
一个清冷而坚韧的身影,浮现在袁守一的脑海——
花禪夜。
她最后那条简讯,如同诀別的嘆息。
袁守一沉默片刻,转身回到木屋,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了身相对乾净的衣物。
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未褪,但眼神已截然不同。
他要去確认一下。
如果她还活著,状態尚可,他不介意拉一把。
盟友的价值,在於可以互相扶持,走得更远。
如果她已经……那就送她一程,至少,给予相识一场的最后体面。
踏上前往市区的公交车,车窗外的景象触目惊心。
几乎每隔几户,就能看到门楣上悬掛著的、刺眼的白綾,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低头疾行。
空气里瀰漫一股化不开的悲伤与压抑。
整个云海市,仿佛都笼罩在一场无声的葬礼之中。
“小伙子,是去市里买白事用品的吧?”
司机师傅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感同身受的哀伤。
“唉……灵髓注射,听著是登天的梯子,可实际上……活下来的人,太少太少了。”
没等袁守一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下去,不是询问,更像是倾诉。
“你家……还算好的了,我家那个,第四天头上就没撑过去。”
袁守一没有搭话,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掛满白綾的街景。
他苍白的脸色和沉默,让司机自动將他归入“痛失亲人、悲伤过度”的那一类。
车內的人並未起疑,更不会想到——
这个看似虚弱的年轻人,正是从那条九死一生的路上闯过来的倖存者。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並不相通。
袁守一已经成为预备修仙者。
周身的苦海,反而化作星光,使他的逐仙之心,愈发璀璨。
……
袁守一来到花禪夜的医院宿舍楼下。
楼管阿姨坐在值班室里,深深低著头,耳朵里塞著隔音耳塞——
对楼內隱约传来的、或高或低的痛苦呻吟惨叫,充耳不闻。
脸上是一种麻木的忍耐。
楼道口旁边,整齐码放著几副空著的担架,冰冷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