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懒得搭理他，甩开手自己进了盥洗室。
等他再出来，医生已经处理完伤口，正在给裴昭交代注意事项。
少年坐在沙发上板著脸认真听著。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
裴宴没过去，扯了张高椅在餐檯旁坐下。
“裴昭，”他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面色冷淡，“你过来，我们谈谈。”
裴昭正在低声哄黎清，闻言头也不抬：“没什么好谈的。”
“过来。”
裴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重复了一遍。
裴昭有的时候其实还是对自己这个大哥有点敬畏的，尤其今天他確实帮他不少。
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站起来走了过去。
“大哥。”
裴宴视线扫过沙发上的少女，两边有点距离，他说话也不担心被她听到。
“坐。”
裴宴下巴轻点，“你和她，到底什么情况？”
裴昭皱紧眉头，脸上却露出点茫然的，自己也混乱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大哥……”他愣愣的摇了摇头。
“喜欢她？”裴宴精准的问。
裴昭又愣了一下，隨即抬起头看著他，像是困惑不解：“我喜欢她？”
他低低的反问，“大哥，怎么样算喜欢？”
裴昭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和黎清在一起，想抱她，想亲她。
裴宴被他这句话问的一时也有些沉默。
外人看裴家，总觉得裴家家世显贵，裴父精明能干，裴母温柔贤惠，裴家两个儿子各有各的出息，余下一对龙凤胎也是优秀出眾。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个家庭有多么的畸形。
父母之间並没有所谓的爱，裴母身怀六甲在外面生產时，裴父搂著小情人在国外出差。
知道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被抱错，他们也只是看重培养她多年还有利用价值。
裴宴其实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父亲的冷漠，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什么感情，除了裴昭。
这个和他年少时有些相似的弟弟。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回答他。
“我想和她在一起，可是我不想和她像爸妈那样。”裴昭慢慢皱起眉头。
他其实想过和黎清在一起，像那些朋友说的男女朋友那样，可有的时候，裴昭又害怕。
他害怕他和黎清在一起，也会像他爸妈一样。
“裴昭。”裴宴低低的叫了声他的名字，“你可以喜欢她，但你不能和她在一起，这个女孩儿，”
他视线扫过沙发上似乎在发呆的少女，“你驾驭不了。”
裴昭微怔：“为什么？”
裴宴收回视线，淡淡道：“你太单纯了，看不出来，她真正要的是什么。”
裴昭虽然弄不清楚自己对黎清的心意，可听到裴宴对她无端的恶意猜测，还是有点不高兴：“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裴宴沉默片刻，“你敢和我打个赌吗？”
裴昭愣了愣：“什么？”
裴宴视线再次落到黎清身上，唇瓣轻张。
黎清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隨即有些迟疑的，慢慢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今晚你先住在大哥这里，”裴昭推开玻璃门，想著裴宴刚才说的话，还有些魂不守舍。
他目光落到黎清身上，少女似乎还在生气，扭过头不看他。
裴昭难得苦笑了一下，“黎清，今晚的事，我道歉，是我的错。”
黎清依旧不吭声，只是脸颊微不可见的转了转，似乎要看他，又还在生气。
见状，裴昭没有再说什么。
他离开几分钟后，裴宴拉开臥室门走了进来。
他神情依旧冷淡，目光落在黎清身上，“沙发，臥室，选一个。”
黎清慢慢转过头看向他，轻轻抿了抿唇，嗓音很低：“沙发就好。”
裴宴没说话，只是朝她走过来，在黎清有些惊讶的目光下，突然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陡然的失重感让黎清下意识抬起手臂抱住他的脖子，却又因此扯到手肘上的擦伤。
“嘶，”她轻轻吸了口冷气。
裴宴脚步顿了顿，垂眸淡淡的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抱著人进了臥室。
动作难得温和的把她放到床上。
黎清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抬头不解的看他，小声问他：“不是说选一个吗？”
裴宴转身，“让你选，不代表我会听你的选择。”
黎清：“……”
哇塞好叛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