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一把將人扯进来,甩上门,才听清她说什么。
“……我的花洒坏了,可以到您房间里借用一下浴室吗?”
指尖还残留著属於少女肌肤的湿润,沈则许收回手,后退几步,声音冷漠而不近人情:“我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喊人维修。”
“沈老师——”
黎清知道沈则许看破了她的小伎俩。
她索性放下偽装,上前两步伸手揽住男人腰身。
“不要。”
沈则许拿电话的手僵住,他面色冷凝的垂眸,看著近乎於无赖般钻进自己怀里的少女。
“黎清。”
“沈则许。”可没想到怀里的女孩儿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胆子更大的直接喊他的名字。
沈则许被气笑了。
“你什么意思?”
黎清仰头看著他:“我喜欢你。”
沈则许面色淡定不变,握著电话的手放下,转而落在她肩头,用力推开。
“你恐怕误会了什么,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是一个学生。”
“只是因为是学生吗?”黎清仰头看著他,脸上的神情有偏执有疯狂,有不甘心和嫉妒:“如果,这个人换了是別人,你也会帮吗?”
沈则许略微一顿。
他当然不是什么好心肠的人,愿意跑去拯救这个世界上所有不幸的人。
偏偏是黎清。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也许是初见地铁上女孩儿的卑怯懦弱,也许是后来她专门为他点的那一道甜点。
不可否认,如果不是她,他不会这么帮忙。
可这也不能影响他对於她行为的拒绝。
沈则许的沉默好似给了黎清勇气,她再次扑上来,双臂环住他的腰身,踮起脚抬起头来吻他。
沈则许回过神,虎口掐住她脸颊,固定住她的头颅。
“別闹。”
他冷声道:“我承认,不是你,我也许不会出手帮忙,可这——和我们之间的关係无关。”
“我和你,只是老师和学生,懂吗?”
他低头,看到女孩儿泪盈盈的眼。
……也许是捏痛她了。
沈则许难得迟疑的想,放鬆了手上的力道。
黎清就这样抱膝蹲下哭泣起来。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沈老师,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帮了我,你那么好,我想和你在一起,让你做我的家人,沈则许,我只有你了。”
女孩儿带著崩溃绝望的哭声让沈则许胸口微堵。
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太以一个成年人的视角去处理她的血缘关係。
斩断她和父母亲人之间的关係,彻底买断她的人生。
这当然会让她不可避免的以为她从此孑然一身,然后朝离她最近的他来寻求心安。
……无可厚非。
沈则许想,他应该理解她。
“人都是一个人的,”沈则许嗓音微冷,但已经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可我害怕。”女孩儿带著颤音抬眸,无助的,无依无靠的眼神,柔弱又可怜。
沈则许在她这样的眼神中微微蹲下身,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没什么好害怕的,”他犹豫片刻,低声道:“我虽然不是你的家人,但你如果愿意,我可以——”
还在哭泣的女孩儿突然抱住他。
她发间洗头膏的味道还未跑去,带著泡沫的发湿漉漉的贴在后背上。
有一些泡沫,沾到沈则许指尖。
微凉,滑腻。
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裹住。
“沈则许,”她不再喊他沈老师,而是没礼貌,但更亲昵的名字,
“不许骗我。”
沈则许的手垂在半空中,慢慢的终於还是落下。
“好。”
新春將到,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
顾蕴安在这个新年,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他以为他恨透了黎清,她说了那些话,他想,他绝对不会再回头。
可还是控制不住。
他去了那间公寓,公寓里属於黎清的东西还放在那里,顾蕴安看的胸口堵住一团火。
他板著脸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丟进纸箱,抱到楼下想要扔掉。
可又在扔最后一个时翻出黎清洗出来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女孩儿双手合十,目光却笑吟吟的盯著沙发另一侧的男生。
而他脸上带了不耐烦。
顾蕴安茫然片刻,才想起那是他身份证上的生日。
其实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