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折腾。
原来,她一直记得。原来,她早已看清。 沾了土就活不成……是啊,她万琼的世界是恆温恆湿的明亮厅堂,而田小雅的世界是风雨飘摇的漏雨土房。
她的怀旧,她的想念,她那带著施捨意味的寻找,对深陷泥泞的田小雅而言,或许不是慰藉,而是一种残忍的提醒和对比。
万琼瘫坐在饭店的木椅子的靠背上,手中的照片飘落在膝盖上。窗外,神农架的群山依旧苍翠欲滴,凉风习习,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愜意,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沉重的悲哀,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陈老师什么时候起身离开的,她不知道。阳风在安慰她,担忧地问了她什么,她也没听清。
她只是呆呆地坐著,看著膝盖上那张照片。照片里,田小雅抱著残疾的女儿,站在漏雨的土房前,眼神空洞地望著镜头,也望著二十年后的她。
她们之间,隔著的何止是二十年光阴,更是永远无法跨越的,两个世界。那盆曾经一起呵护的玻璃海棠,早在岁月的尘土中,枯萎得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