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林清雅的感应,却描绘出了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道“伤口”,非但没有主动去伤害宇宙,反而像一个身患绝症的巨人,在用儘自己最后的力气,蜷缩起身体,试图將所有的痛苦和“病变”,都局限在自己的体內,不让它扩散出去。
那扇门户之外,所谓的“虚无触手”、“法则乱流”,或许根本不是它的“攻击”。
而是一个重症病人,因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產生的,无意识的“痉挛”。
“它在保护……我们?”李浩喃喃自语,这个结论,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顛覆了。
宇宙的“伤口”,在保护著宇宙?
这听起来,是何等的讽刺,又是何等的……悲壮。
“是的。”
陈默的声音,肯定了李浩的猜测。
他走到林清雅的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温和而平静的力量,涌入林清雅的体內,让她那因为过度共鸣而剧烈波动的精神,迅速平復了下来。
林清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面向眾人。
“她没有说错。深渊的本质,並非『恶意』,而是『痛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希望號的舰体,穿透了无尽的虚无,看到了那个正在承受著无尽折磨的“核心”。
“它並非在向我们求救。”陈默的话,让眾人又是一愣。
“它是在向『存在』本身,发出哀鸣。”
“它在请求『存在』,停止对它的……侵蚀。”
陈默的解释,引出了一个更加根本,更加宏大的问题。
侵蚀?
这片连法则都能吞噬的虚无,有什么东西,能够侵蚀它?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死寂状態的,那十二艘机械神教的战舰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微弱的,充满了混乱和不解的“数据流”。
【……无法理解……】
【『哀鸣』……源自『核心』……】
【逻辑悖论:『神之遗骸』,应为『秩序』与『逻辑』的终极体现,为何会產生『痛苦』这种『混乱』的数据?】
【重新演算……重新定义……】
【假设:『神之遗骸』,並非『主体』。】
【假设:『神之遗骸』,是附著在『伤口』之上的……另一种『病变』?】
这股混乱的数据流,虽然微弱,却清晰地被希望號的通讯系统捕捉到,並翻译了出来。
机械神教,这群最狂热的信徒,在亲身进入了这片虚无,並“听”到了这股最真实的哀鸣之后,他们的信仰,第一次,从最底层,產生了动摇。
他们所追寻的“神”,他们所信仰的“机械飞升”,他们为之奋斗了亿万年的“格式化宇宙”的宏伟目標……
在这一刻,在这片纯粹的虚无之中,显得如此的可笑,和……无知。
而陈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他没有理会机械神教的混乱,而是继续著他的解释。
这个解释,不仅仅是说给秦政和李浩听的。
也是说给,那正在自我怀疑的机械神教听的。
更是说给,这整个宇宙,所有试图“解决”创世之伤的文明,听的。
“要理解这一切,你们首先要明白,『存在』与『虚无』,到底是什么。”
陈默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如同创世的神諭,缓缓展开了一幅,关於宇宙最根本奥秘的画卷。
“宇宙的诞生,並非从『无』到『有』。”
陈默的第一句话,就顛覆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星际法庭和机械神教在內,所有文明的宇宙观。
“『存在』与『虚无』,是同时诞生的。它们是一体两面,互为镜像,共同构成了『宇宙』这个概念的总和。”
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著万物。另一只手掌心向下,仿佛笼罩著深渊。
“你们可以把宇宙,想像成一个完美的球体。球体的『表面』,就是我们所处的,由物质、能量、时间和空间构成的『存在界』。而球体的『內部』,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虚无界』。”
“在宇宙最完美,最健康的状態下,『存在』与『虚无』,处於一种绝对的动態平衡之中。”陈默缓缓说道,“存在界的一切,都在不断地诞生、发展、然后消亡。而消亡的『存在』,会回归『虚无』。同时,『虚无』之中,也会因为最底层的量子涨落,而重新诞生出新的『存在』。”
“这是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封闭系统。就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