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医生。”
陈默开口了,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让舰桥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更准確的词。
“他们顶多,算是更高级一点的……清洁工。”
清洁工?
这个轻描淡写的比喻,让秦政和李浩都愣住了。將那发布“切除”指令,视虚空掠夺者旗舰为弃子的恐怖存在,比作清洁工?这种蔑视,比李浩刚才的怒吼,更加的……触及本质。
“至於他们害怕的那个『病原体』……”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了嘲弄、追忆、好奇和一丝讚许的复杂表情。
“或许,它不是一个东西,也不是一个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时间的尽头。
“它可能……只是一种选择。”
一种选择?
这句话,比“清洁工”的比喻,更加的匪夷所思,更加的……哲学。李浩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脑的处理器疯狂运转,却无法解析出这句话的逻辑含义。
就在所有人还在咀嚼这句话的深意时,陈默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轻轻点在了那张星图的终点——那个从未被任何已知文明標记过的,散发著诡异能量波动的坐標点上。
“答案,不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为这场关乎文明存亡的爭论,画上了句號。
“它在那里。”
“走吧。”
陈默的两个字,如同一道圣旨,瞬间终结了所有的犹豫。
“希望號”的引擎,开始重新预热,发出低沉的轰鸣。十二艘“星际法庭”的战舰,也无声地调整了阵型,如同忠诚的护卫,拱卫在“希望號”的四周。
那个银色的光球指挥官,在沉默了三十七秒后,只回应了一句话。
【逻辑悖论已存档。將当前任务目標,从『探索与生存』,更新为『见证或成为宇宙公理』。继续执行护航协议。】
显然,对於这个纯粹的逻辑文明而言,陈默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它们可以理解的范畴。既然无法理解,那么,跟隨、观察、记录,便成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趁著舰队重新集结的间隙,一场简短而高效的战后盘点,在“希望號”的舰桥內迅速展开。
这一次的胜利,代价惨重,但收穫,同样是空前的。
首先,是人员的蜕变。
秦政,融合了格拉的灵魂能量与战爭经验,不仅本源尽復,力量大增,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一名星际霸主级的指挥才能和战场嗅觉。他现在闭上眼,都能在脑海中构建出最复杂的战场模型。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倖存下来的数百名地球超凡者,也都在这场惨烈的血战中,得到了洗礼。他们的法则力量,更加凝练,他们的战斗意志,更加坚定。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是地球文明最宝贵的火种。
其次,是战略级的“战利品”。
第一件,便是陈默手中的第二枚“古老契约”碎片。这意味著,修復那个可能蕴含著宇宙终极秘密的契约,进程已经过半。
第二件,则是那份从格拉旗舰中得到的,指向“手术台”核心的星图。这是一张用无数文明的鲜血和哀嚎绘製出的“藏宝图”,其价值,无可估量。
第三件,则是海量的,来自虚空掠夺者舰队的技术资料。李浩的技术团队,正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扑在这些数据上,废寢忘食地进行著分析和逆向工程。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將来,“希望號”乃至整个地球文明的科技水平,都將迎来一次井喷式的爆发。
“我们的『龙鳞』系列外骨骼装甲,在对阵掠夺者的『甲壳』生物力场时,能量抗性还是太弱了。不过,他们的能量传导方式给了我灵感,如果能把我们的『灵能矩阵』和他们的『神经索』技术结合起来……”
李浩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各种技术名词。
战后的盘点,像一剂强心针,让笼罩在眾人心头的阴霾,消散了不少。
未知的恐惧固然可怕,但实实在在的力量增长,却能给人带来最直接的信心。
秦政站在舰桥的高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船员,扫过舷窗外,那些重新列队,闪烁著不屈光芒的战舰。
他启动了全舰队广播,他那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彻在每一艘飞船的每一个角落。
“地球同胞们,星际法庭的盟友们。”
“我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我们战胜了不可一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