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不確定,“这些遗物里……有一些非常隱秘的能量波动,感觉……跟你身上的气息,有那么一丝……相似。”
她的感知力在吸收了“眼球”晶体的部分力量后,发生了质的飞跃,变得空前敏锐。她能捕捉到常人,甚至是秦政这样顶尖的超凡者都无法察觉的、隱藏在宇宙宏大敘事之下的细微差异。
陈默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是浩瀚、超然,如同一片寂静的星空,深邃无垠,不可捉摸,不可揣度。
而遗物中那几缕残存的印记波动,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湮灭,但其最核心的本质,那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古老而永恆的韵味,竟然与陈默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有著万分之一、甚至是亿万分之一的相似之处。这点相似,微乎其微,却又本质相同,如同大海与一滴水的关係。
秦政和老教授闻言,也从对更高维度的震撼中艰难地回过神来,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陈默身上。
他们刚才只顾著消化那些宏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精神世界被撑得满满当当,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个细枝末节。现在被林清雅一提醒,他们再凝神去仔细感应,却依旧如坠云里雾里,一无所获。那其中的差距,实在太过细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感知极限。
陈默並没有否认,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他缓步上前,拿起那枚“眼球”晶体,將其轻轻放在眼前,仿佛在透过这枚小小的晶体,凝视著一段被无尽岁月彻底尘封的遥远过往。
他的神情依旧是那般淡然,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掀起波澜。但那份极致的淡然之下,却似乎隱藏著一丝连此刻感知力大增的林清雅都无法完全看透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它们的主人,”陈默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仿佛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在我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或许可以算作是……『过客』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更合適的词汇,最终,他选择了人类能够理解的表达方式。
“或者,用你们人类的词汇来形容,也可以称之为……『故友』。”
“故友”!
这两个字从陈默口中说出,明明是平淡无波的语调,却像两记无形的宇宙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清雅和秦政的心臟之上,掀起了比刚才那段信息洪流更加恐怖的惊涛骇浪。
这些遗物,是归墟曾经的“居民”留下的!是记录著上一个宇宙纪元,甚至更加古老时代的文明兴衰的信標!
它们的主人,竟然是陈默的“故友”?
这短短的一句话,其中蕴含的信息量,比刚才他们看到的那段波澜壮阔的归墟歷史,还要恐怖无数倍!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寿命漫长了。
这直接证明了,陈默的存在,是跨越了文明纪元的!他亲眼见证过归墟的繁荣,见证过这些强大“故友”的存在,甚至……他亲眼见证了那场毁灭了一切的终极浩劫!
林清雅的心猛地一颤,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直知道陈默很神秘,很强大,活了很久很久。但她所有的想像,最大胆的猜测,都还局限在“人类歷史”这个狭隘的范畴之內。她以为陈默或许是见证了华夏几千年文明史,甚至从人类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神祇。
可现在,陈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將他的来歷,从地球史、人类史的层面,拔高到了一个无法想像的,神话都不敢如此描绘的,宇宙史诗级別!
“那……他们……”秦政的声音变得无比乾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想问那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故友”的结局,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过沉重,太过残忍。
“消散了。”陈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语调中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在对抗那场席捲一切的『混沌』时,他们选择了燃烧自己的一切,將最后的信息和希望,封存在了这些『遗物』里,投向未知的时空。”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林清雅的脸上。
“我救不了他们,只能在无尽岁月之后,將他们的遗物从污秽中,重新『擦拭』乾净。”
这一刻,林清雅忽然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陈默净化这些遗物的真正意义。这不仅仅是为了消除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不仅仅是为了给华夏一份通往星辰大海的“红利”。
他更是在完成一场,跨越了无数纪元,跨越了文明生灭的,对於“故友”的……告慰与悼念。
这个男人,看似漠视一切生命,行事如同冰冷无情的天道法则。但在这份超然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