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秦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著一种奇异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认知被彻底顛覆后的余震。
“老奴在。”福伯立刻回应,同样挺直了佝僂的背脊,目光灼灼地望著门內。他比秦政少了几分对“真相”的追问,却多了一份纯粹的、近乎宗教的狂喜。先生安然无恙地踏入了归墟,这本身,就是对秦家百年守护最大的肯定!
“我们…错了。”秦政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著沉重的分量。“错的…离谱。”
他猛地闭上眼,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那是他自幼研读的、被秦家奉为圭臬的《归墟秘录》;那是歷代家主临终前反覆叮嘱的、关於门后恐怖的警告;那是他亲眼所见、那些试图强行靠近门扉之人的惨烈下场;那是他大半生以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守护著这扇禁忌之门的日日夜夜……
所有的一切,所有建立在“危险”“禁忌”、“祭品”基础上的认知,都在陈默踏入归墟、那狂暴能量瞬间臣服的画面面前,轰然崩塌!
“挑食……”秦政咀嚼著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先生说的,不是比喻…是…是赤裸裸的真相啊!”
他终於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陈默之前所有看似隨意、甚至有些轻慢的言行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和俯瞰眾生的视角!
“那场所谓的『雅集』……”秦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恍然大悟后的激动和自嘲,“那些什么『彩头』…什么『清河园之主』的虚名…在先生眼中,算得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精光爆射,直直射向福伯,也仿佛在质问自己过去那可笑的执著:“我们秦家,自以为守护著惊天之秘,自以为手握著足以撬动天下格局的力量筹码…我们煞费苦心,布置雅集,广邀天下豪强,想著借眾人之力,或者至少,在混乱中窥得一丝天机,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说到这里,秦政的声音陡然停顿,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著,那是极致的羞愧和明悟交织的痛苦。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蠢!蠢不可及!我们秦家,百年来的谋划,百年来的算计,百年来的战战兢兢…在先生眼中,恐怕…恐怕连一场…一场…连一场小孩子过家家的戏都不如!”
他想起陈默初到清河园时的隨意,想起他对那些珍奇异宝视若无睹的態度,想起他对秦家那些所谓“底蕴”的轻描淡写,想起他在所有人跪拜时那淡淡的、仿佛在看一群跳樑小丑的眼神……当时只觉得是先生心性淡泊,或者实力强横带来的傲气。现在想来,那是什么傲气?那是什么淡泊?
那根本就是…俯视!
对於一个站在云端、俯瞰整个世界的存在而言,地上螻蚁的爭斗、引以为傲的珍宝、自以为是的谋划,又算得了什么呢?陈默来此,根本不是为了参与他们秦家精心布置的这场“游戏”!他甚至不屑於去了解游戏的规则!
他来此,目的纯粹而直接——为了这扇门!为了这件…本就属於他的东西!
“回收…”秦政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彻悟的光芒,“先生是来…回收一件…遗失的…钥匙?或者说…门户本身?”
他看向那依旧洞开的青铜巨门,门內那片破碎大陆在灰色天幕下显得苍凉而古老。一股比外界浓郁千百倍的、苍凉、古老的灵韵,正从门內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虽然稀薄,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这种灵韵,与地球上的灵气截然不同,它更加…原始,更加…本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秦政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带著哭腔,“我们秦家百年的困局,百年的迷惘,百年来如同背负著千钧重担般的守护…今日!今日终於迎来了真正的答案!”
他猛地转身,再次对著门內陈默消失的方向,深深、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腰弯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几乎要折断。这不是臣服於力量,而是臣服於真相,臣服於那被他们误解了千百年的、浩瀚的“道”!
“百年之幸!秦政…替秦家列祖列宗,谢先生解惑!谢先生…解我秦家百年之困!”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和解脱。压在秦家心头百年的巨石,终於在这一刻,被陈默的身影,彻底碾碎、搬开!
福伯同样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跟著秦政深深鞠躬,声音哽咽:“老奴…亦替秦家上下,谢先生大恩!”
秦政直起身,抹去眼角湿润的泪水,枯槁的脸上焕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他不再是那个被沉重宿命压得喘不过气的守护者,而是一个窥见了天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