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次会议(中)
    “所以,我们的敌人是谁?朋友又是谁?”

    夏天看著这张图,问出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团结真正的朋友,攻击真正的敌人。如果这个拎不清,计划不可能成功。”

    “这才是最复杂的问题。”

    顾夜寒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首先,我们的主要敌人,毋庸置疑,是『天穹议会』和绝大多数的『域主』。”

    “他们是现有秩序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任何试图改变规则的行为,都会被他们视为挑衅。”

    “那么,朋友呢?”夏天问道。

    “严格来说,我们目前一个可靠的朋友都没有。”

    顾夜寒的回答,很残酷。

    “但,我们可以去『发展』朋友。”

    他指了指夏天画的金字塔。

    “每一个阶级內部,都不是铁板一块。”

    “先看『域主』这一层。”

    “一百零八个域主里,绝大多数都是我们的潜在敌人。但其中,有没有可能存在,和我们一样的『异端』?或者,至少是对现有秩序不满的摇摆派?我认为是有的。这些人,可以成为我们未来『爭取』的对象。”

    “再看『豪门』。”

    “他们中大部分是墙头草,谁贏他们帮谁,但也是最容易被撬动的阶层。特別是那些,被我们这些『牧羊人』,压榨得最狠,濒临破產的家族。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有可能,成为我们第一批,可以『团结』的盟友。”

    “最后,是『普通人』。”

    顾夜寒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们是数量最庞大的群体,也是我们最终要解放的对象。但现在,他们中的大多数,在长期的精神奴役下,思想是麻木的。已经成为了这个结构最忠实的信徒。”

    “但,他们之中,一定也隱藏著大量的『清醒者』。那些失业的知识分子,那些被资本碾碎的理想主义者……他们就像散落在草原上的乾柴,只是缺少一颗火星。这些人有知识,有怨气,也看得到问题。是我们最容易『团结』和『唤醒』的力量。”

    顾夜寒的分析,冷静而理智。

    这確实是一个,从精英视角出发,最稳妥、最高效的方案。

    先团结“统治阶级”內部的“失意者”。

    然而,夏天听完却沉默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著顾夜寒。

    夜风吹动著她的发梢,她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异常明亮。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轻轻地说了一个字。

    “不。”

    顾夜寒愣住了。

    “同志,恕我直言。”

    夏天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顾夜寒方案的核心。

    “你这个思路从根上就错了。”

    “你犯了一个所有脱离群眾的精英都会犯的错误。”

    她指著纸上“豪门”那一栏。

    “他们永远不会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只是想成为『新牧羊人』的『旧牧羊犬』。他们的怨气,只来源於分赃不均。一旦我们给了他们推翻旧主人的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变成比旧主人更贪婪的剥削者。他们是『投机者』,不是『同志』。”

    他又指了指那些所谓的“清醒者”。

    “至於那些知识分子和理想主义者?”

    “他们中的一些人,確实看透了本质。但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很快就会被淹没在海量的垃圾信息里。”

    “更多的人,则陷入了另一种『自我麻痹』。他们要么在象牙塔里空谈理论,要么变成了最极端的愤世嫉俗者。他们看不起大眾,大眾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与这片土地,早就脱节了。”

    “他们中的一些人,可以成为我们的领路人,可以成为举旗手。但光靠他们,就是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我们不能依靠他们。”

    顾夜寒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感觉,夏天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看著夏天,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我们,依靠谁?”

    夏天站起身,走到了山顶的悬崖边。

    她回头,看著顾夜寒,也看著他身后,那片在黑暗中沉睡的大地。

    她指了指金字塔的最底层。

    那个被顾夜寒划分为“羊群”的,庞大的群体。

    “依靠他们。”

    “依靠那些,为了下个月的房租、为了子女昂贵的『职业教育』贷款、为了还清帐单而不得不打三份零工的人。”

    “依靠那些,被你们用算法和『精神奶嘴』,分割、原子化,困在各种虚假议题里,互相攻击、互相消耗的人。”

    “依靠那些,被你们视为『沉默的大多数』,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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