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这柄最锋利的剑,还需要他亲自去安抚、去“开刃”。
韩非默默地跟在高景身后,神情复杂,几度欲言又止。那张总是掛著三分玩世不恭、七分睿智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茫然与苦涩。
高景没有理会他,他知道,这位师侄需要时间,来消化亡国的剧痛,来想明白自己真正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二人一路无言,很快便来到了紫兰轩门前。
往日里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风月之地,此刻却大门紧闭,显得异常清冷。
紫女早已等候在门口,她身著一袭標誌性的紫色长裙,勾勒出曼妙动人的曲线。见到高景的身影,那双嫵媚入水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別样的光彩,微笑著迎了上来。
“你来啦。”简单的三个字,却带著千言万语。
高景看著眼前这位风华绝代的尤物,两年不见,她似乎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他忍不住笑了,大步上前,在紫女惊呼声中,一把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將脸凑到她如玉的脖颈间,深吸了一口馥郁的幽香。
“真香!”
紫女俏脸一红,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嗔怪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情胡闹!他们都在等你呢,你小心点。”
“放心。”
高景笑著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才放开她,大步走入紫兰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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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女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看著他挺拔的背影,眼中的忧虑与欣喜交织,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嘆,跟了上去。
楼上包厢。
高景刚刚推开房门,一道凌厉的剑气便扑面而来,森然的寒光直逼他的咽喉。
快,狠,绝!
鯊齿剑的剑尖死死地顶在高景的喉咙上,那刺骨的寒意,让他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叮!”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黑一白两柄短剑,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交叉架在了出剑之人的脖子上。
剑拔弩张,杀机四溢。
房间內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高景却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张写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冰冷麵孔。
“卫庄,別闹。”
他隨手拨开那柄足以裂金断玉的鯊齿剑,仿佛只是在拂去肩头的尘土,径直走进屋內,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黑白玄翦见状,也收回了双剑,对著高景躬身一礼,便如同影子般退到了他的身后。
卫庄缓缓收剑入鞘,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著压抑的怒火:“你不怕我杀了你?”
高景给自己倒了杯茶,好奇地反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得罪你了吗?”
这句反问,让卫庄瞬间一窒,他怒道:“你亡了韩国!现在居然还说这种话?”
“又是这一套……”高景苦恼地挠了挠头,“亡国之论,我跟张相他们已经辩得口乾舌燥,懒得再解释了。韩非,你跟他们说说吧。”
一直沉默的韩非,此刻才长嘆一声,將高景那套“名实之辩”与“天平理论”,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屋內的弄玉和雪女听得云里雾里,卫庄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韩国是没了,但除了那个腐朽的王位,百姓尚在,制度尚存,一切似乎都正在朝著更好的方向发展。
高景看著他纠结的模样,笑道:“你看,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又如何来杀我?卫庄,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你真正效忠的,究竟是那个让你蒙冤的韩王,还是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
卫庄沉默不语。
“我打算怎么做,不重要。”高景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重要的是,你打算怎么做?是继续留在这里,执掌缉捕司,用你手中的剑,守护这潁川郡的秩序;还是就此离去,去追寻你那虚无縹緲的江湖?”
“新郑太小了,容不下你。”高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灼灼,“但整个潁川郡,够不够?未来,整个天下,又够不够?”
卫庄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高景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
良久,卫庄终於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地道:“……我会守好新郑的。”
“不只是新郑。”高景笑了,纠正道,“是整个潁川郡!从南到北,所有的秩序,都需要缉捕司来维持!”
“……明白了。”卫庄点了点头。
高景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只要平稳地渡过权力交接,以后的一切都还是原来那样,只会越